“你也不用再那么累了。”
钟云舟看着她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。
她记得他所有的付出,记得那些相濡以沫的细节,记得他每一次为她拼尽全力的样子。
可记得又如何?
她还是选择了另一个人。
还是把他最珍贵的东西,轻描淡写地送了出去。
“维桢刚进公司,需要一份像样的履历服众。”
谢羽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一字一句,清晰又残忍:
“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很重要。他比你更需要。”
钟云舟的指尖冰凉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
他三年奋斗换来的荣誉,他第一次凭自己能力获得的认可,他以为终于能挺直腰杆的证明……
在江维桢的“需要”面前,轻如尘埃。
钟云舟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很冷,吸进肺里像带着冰碴。
他什么都没说,一步一步离开。
回到老房子,钟云舟翻箱倒柜地找。
他想找到当初参与机器人研发时的所有资料。
那是他的证明。
可是没有。
抽屉空了,文件盒空了,连电脑硬盘里相关的文件夹都被清得一干二净。
钟云舟坐在地板上,看着空荡荡的柜子,忽然笑了。
笑得肩膀轻轻发颤。
这个老房子,只有谢羽曦有钥匙。
只有她知道他把重要的东西都收在哪里。
她可真是……细心啊。
钟云舟慢慢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眼神却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原来心死到极致,是真的不会痛的。
第二天上午,买家准时来办交接。"
“不过也是,瞧你这穷酸样子,哪比得上谢小姐的未婚夫江少爷。”
每一句话都像刀子,狠狠扎进钟云舟的心脏。
钟云舟不可置信地看向他。
这三年来,孟姐对他确实很好。
加班时会给他带宵夜,生病时会催他去医院,甚至会在他生日时悄悄准备蛋糕。
钟云舟一直以为,那是真心。
他出生在偏心的农村家庭,从小就知道爸妈更爱弟弟,自己不如弟弟重要。
母亲常说:
“你是哥哥,要让着弟弟。”
童年的创伤是一辈子的。
他拼命读书,拼命工作,拼命想证明自己值得被爱。
遇到孟姐时,他真的以为终于有人真心对他好,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。
可原来所有的好,都标好了价码。
钟云舟声音发颤:
“孟姐,这三年我对公司的付出,都是真心的。”
“我要的是利益,不是真心。”
孟姐嗤笑,从抽屉抽出一份合作文件,摔在桌上。
“让谢羽曦签了,我就批你离职。否则不光是你,连你那个好兄弟林明,也得一起滚蛋。你应该知道,他妈妈刚查出来癌症,正是用钱的时候吧?”
钟云舟的心脏骤然缩紧。
最终伸出手,拿起那份文件。
走出公司大楼,已经快到凌晨。
钟云舟站在十字路口,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。
他能去哪?
谢羽曦此刻应该正陪着江维桢,或许在某个高级餐厅吃宵夜,或许已经送他回家。
父母远在老家,打电话只会问他“什么时候打钱回来”“弟弟彩礼还差多少”。
林明自己都焦头烂额,他怎么忍心再去添麻烦。
这个世界那么大,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舔舐伤口。
冷风吹来,他抱紧手臂,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。
西北矿区的临时板房里没有暖气,他和谢羽曦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,盖着两床厚厚的棉被。
她笑着说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