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满眼失望:“我知道你因为小满的事情一直跟我生气,但这不是你迁怒、诬陷、伤害别人的理由!”
他不信她。
林清涟看着眼前牢牢将许向澜护在身后的男人,忽然觉得好累。
她不想与他争辩,索性闭上眼,不再看他。
秦峰看她这副不知悔改,不愿交流的模样,心头的火越烧越旺。
可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越发清瘦的脸颊,还是硬生生压下怒火。
他声音冷硬:“这几天你好好养伤,等身体好了,再跟向澜赔罪道歉!”
说完,他牵起许向澜微红的手:“走吧,我给你上药。”
林清涟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,心里没有痛,只觉得麻木荒凉。
接下来的时间,她一个人在医院养伤。
出院那天,她回到家中,打了一个举报电话到公 安局,将洪水和被绑架事件始末说清楚:“许向澜同志因为工作中的重大失误造成严重后果,我要求对她做出相因处罚。”
电话那头声音严肃:“好的,我们会尽快核实。”
一个小时后,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。
林清涟接起,就听到许向澜压低的得意声音:“林清涟,你以为举报有用吗?峰哥会保我的!不信你听——”
下一秒,林清涟听到秦峰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清涟是我的妻子,我会回去,说服她撤销举报。”
一个严肃的中年男声响了起来:“许向澜的工作确实存在失误,从她入职到现在,各项工作都不能达到标准,应该作出严肃处理!所里商量过了,开除许向澜——”
“不行!”秦峰声音急切:“我不同意!所长,向澜是我带的人,她工作失误,就由我来替她受罚!”
短暂的沉默过后,中年男声响起:“秦峰,你若代她受罚,不仅要写道歉信对外展示,还要降级处理,你考虑清楚了!”
“考虑清楚了!”秦峰没有丝毫犹豫:“我愿意!”
“啪!”林清涟用力挂断了电话。
客厅中,她枯坐了许久,感觉脸上一片冰凉。
不是为了秦峰,是为了她自己,为了小满。
她忽然起身,将原本收拾好的属于她和秦峰的共同回忆,连同他为小满做的木马和玩具拿到院子里,一把火烧个干净。
大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,秦峰铁青着脸出现。
“你为什么要去举报向澜?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她!”
火光中,林清涟平静回眸:“如果她没有问题,我又怎么举报成功?再说,你不是已经帮她摆平了吗?”
她说这话时,语气带着极致的冷静和淡漠。"
秦峰抿唇跟上,他挤到她身后,用高大的身躯替她将周围的人隔开。
林清涟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,感受着后背属于秦峰的体温,思绪回到五年前第一次见到秦峰的时候。
那天文工团休假,她拿着攒下来的布票去供销社买最新款的裙子。
走到供销社门口时,街上忽然有人喊着抓小偷,骚乱的人群中,一个穿着公安服的男人飞身将一个奔跑的男人踢倒,快速制服。
抬眸时,他眼底的凌厉吓得林清涟僵在原地。
当时她觉得“这个公安好凶,好吓人”,却牢牢记住了他的眉眼。
第二次见面时,秦峰爬上屋顶,解救街道被困的小女孩,失足摔下来时,他将小女孩牢牢护在怀里。
那天他的手臂鲜血淋漓,却温和地笑着摸摸小女孩的头发,眼底有光,林清涟在一旁围观,只觉得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。
第三次见面,是文工团代表到公 安局慰问演出。
她在台上跳舞,秦峰在台下,眼神专注地看着她,四目相接时,林清涟心跳加速,耳根通红。
那天之后,林清涟打听到秦峰正在相亲,便托同在司法机关的姑姑做媒牵线。
相亲那天,秦峰坐在她对面,语气诚恳:“林同志,我的工作性质特殊,平时也很忙,对于家庭,可能很难照顾到位,你介意吗?”
“我不介意!”林清涟红着耳根,斩钉截铁地回答。
秦峰点头:“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婚后,秦峰果真对她很好,但也很忙。
林清涟一个人打理家务,家里蜂窝煤用完了,灯泡坏了,屋顶破了,秦峰总是没办法及时赶回来处理,她便撸 起袖子,学着自己来。
秦峰为人热心,单位里发的各种补贴,他总是拿去给更有需要的街坊,林清涟也支持,毫无怨言。
生产那一个月,秦峰被借调去邻市参与侦破重大案件,直到她出月子才回来。
她看着他满眼的红血丝和掩盖不住的愧疚,也只是压下内心所有情绪,没有责怪他一句。
那一天,秦峰紧紧抱着她,说会为家庭争取更多时间。
可他食言了。
他越来越忙,因为单位给他分派了一个徒弟。
那个叫许向澜的女公安,总是甜甜地喊他“师傅”,然后一次次把工作搞砸,一次次闯祸,让秦峰帮她收拾烂摊子。
而秦峰,从一开始提起她时的不耐,到最后的眼带笑意和宠溺而不自知。
林清涟为此跟他哭过,跟他闹过,却换来他一次次不理解的责备。
“清涟,她是我的战友,我的同事,我的兄弟,我们之间绝不存在任何龌龊的关系,我永远不会背叛你,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。”
直到半个月前,洪水来临,秦峰转移群众时,林清涟和刚满周岁的女儿被他留在最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