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余前那场大火烧得房屋塌了近一半,焦黑的印记四处都是。
她越看越是揪心。
更让她感到扎心的是,只有几个工匠在廊下慢吞吞地敲打青砖。
更有甚者,竟直接仰倒在远处槐树稀疏的荫凉里睡了起来。
这光景,与她预想中的井然有序、日夜赶工相去甚远。
这么怠懒,猴年马月她才能住进这公主府?
沈长妤停下脚步,虽然满肚子是火,却没有立时发作,只侧首看向随行的家令:“范家令,这公主府的重建工程,眼下究竟是谁在主理?”
范阳低声回道:“回殿下,修缮府邸一事,一直都是由驸马派人管理。具体督管工役的,似是驸马府里的一名幕僚——谢遇,谢主簿。”
沈长妤记下这个名字,吩咐左右:“去,请眼下管事的来回话。”
不多时,一名身着粗布、眼珠活络的中年男子被引至跟前,躬身行礼:“小人汪贵,见过殿下。殿下唤小人来,可是为了修缮进度?实在是近来……”
“我只看结果。”沈长妤打断他,“你只需答,照这个进度,什么时候能完工?”
汪贵面现难色:“殿下明鉴,好工匠实在是脱不开身,上等木料也需从南边慢慢运来,加之夏日多雨,地面潮湿,恐影响地基稳固,小人不敢妄求速度而损了府邸根基……”
“所以,”公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你的意思是,快不了?”
“小人定当竭力,只是……稳妥起见,至少需……需五六个月光景。”汪贵偷眼觑着她的神色。
沈长妤静默片刻,忽而抬眼,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脸上:“我给你三个月。”
汪贵一惊,张口欲辩:“殿下,这万万……”
“三个月后,若我踏入此门,所见仍非焕然一新的府邸,”她唇角一勾,冷冷笑道,“那你恐怕是不能像是现在这样安然无恙的回我的话了。”
说罢,不再看他,甩手直接离去,留下汪贵一人僵在原地,额上冷汗涔涔。
从公主府出来,沈长妤面色沉静,眸底却凝着一层寒霜。
阿蛮扶她登车时,忍不住小声抱怨:“凉州这些匠人也太懒了!若是在都城,莫说三月,这般工程两月便能齐整,哪会这般拖沓……”
一旁的家令范阳嘴唇动了动,似想说什么,终究又咽了回去,只将头垂得更低。
沈长妤瞥见他这细微动作,没有说话,转而对阿蛮淡淡道:“你倒是想得简单。”
阿蛮不解:“殿下是说……”
范阳见公主并未阻止,才压低声音道:“底下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怠工,多半是……上头管事的,有意纵容。”
“上头?”阿蛮更困惑了,“上头那不是驸马府的主簿?他为何要纵容?早日完工岂不大家都好?”
公主可以不用住在萧府,萧家人也不用觉得拘谨不方便了。
这不是两全其美?
车帘已被掀起,公主弯腰踏入车厢前,脚步微顿:“是啊,谢遇为何要纵容?我……也想知道。”
马车微微晃动,开始前行。范阳在车窗旁低声请示:“殿下,此刻是回府,还是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