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执年微沉着脸,沉默看她。
果果犹豫了一下,过来拉着沈絮的手,说悄悄话:“妈妈,我想去。”
沈絮下意识想拒绝,这是顾执年第一次带年年出去,不仅跟阮知夏他们一起,还是去游乐园,她不放心。
可果果眼睛深处有期待:“妈妈,离开前,我想跟叔叔去一次游乐园。而且——”
她拉住了沈絮的手,声音再次低落:“我想去看看叔叔爱的人是什么样的。”
沈絮心中酸涩无比,她知道,果果依旧渴望得到顾执年的疼爱。
她只能点头,一再叮嘱她有事立刻用电话手表联系自己。
果果走后,沈絮还是放心不下,她去车库选了一辆车,朝游乐园的方向开。
刚上路不久,就接到了果果的电话。
“妈妈!叔叔把我丢下了——”果果哭得撕心裂肺,沈絮眉心一跳,心脏直直下沉。
她努力稳住自己发颤的声音,安慰道:“别怕,妈妈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,你先跟妈妈说你在哪里......”
沈絮一边打电话安慰果果,询问她的位置,教她去找工作人员,一边将车开得飞快。
短短半个小时,她经历了极致的恐惧,衣服被冷汗浸湿,下车时手脚瘫软,几乎支撑不住身体。
她踉跄着往游乐园跑,见到果果时,她哭得双眼跟鼻尖通红,正惊慌不安地看着四周。
沈絮的心脏仿佛被人拿着刀一下一下地凌迟,她飞快跑过去,将果果抱在怀中:“妈妈来了,果果不怕,妈妈在呢。”
感受到妈妈的味道,果果才搂着沈絮的脖子嚎啕大哭:“妈妈,我好害怕,我好害怕——”
沈絮强忍的泪疯狂落下,她颤抖着,几乎要将果果揉进怀里:“不怕果果,妈妈在,妈妈在。”
果果受了极大的惊吓,回去的路上就睡着了。
她一直梦魇,流着泪喊:“对不起叔叔,我不该喊你爸爸,不该跟阮知夏抢爸爸,你不要丢下我,求求你不要丢下我......”
沈絮如遭雷击。
就因为果果叫了他一声爸爸,顾执年就将她一个六岁的小孩独自丢弃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园里!
他难道就没有想过,果果会面临什么危险吗!
沈絮双手颤抖,心痛得无法呼吸。
她将车停在路边,把果果紧紧地抱进怀里,泪流满面:“果果不怕,妈妈在,妈妈永远不会丢下你的。”
4
果果半夜发起了高烧,沈絮不眠不休地守了她两天。
而作为丢弃她的罪魁祸首,顾执年连一声问候都没有,也联系不上。"
1
跟顾执年隐婚的第七年,他的白月光阮棠回国了。
当天下午,沈絮接到顾执年在幼儿园打来的视频电话。
画面里,六岁的女儿果果被顾执年抱在怀里,兴奋地对着她喊:“妈妈!叔叔来学校接我了!他说带我去过生日!”
沈絮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,视频就被顾执年挂断。
她等了又等,发过去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,最后通过果果的儿童手表定位找到医院。
走廊里,果果紧紧捏着手心的糖,神情落寞地盯着病房,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。
沈絮快步上前,就看到病房里,顾执年正搂着阮棠,神态温柔地哄着病床上的小女孩。
沈絮的心狠狠揪了一下,心疼地抱着女儿:“果果,发生什么事了?妈妈来了。”
果果瘪了瘪嘴:“妈妈,叔叔抽了果果的好多血,果果疼。”
沈絮看着果果手臂上的针孔,眼泪一下掉了出来,她看了一眼病房,想去质问顾执年,病房门忽然打开了。
阮棠走了出来,脸上挂着客气的笑:“沈小姐,今天多谢果果了,我跟我女儿刚回国就遭遇车祸,还好果果跟我女儿都是RH阴性血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顾执年紧随其后,警告的眼神落在沈絮身上,掏出一张支票:“这是给你们的报酬,沈絮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他在警告她,不要向阮棠透露她们的身份。
沈絮的指甲掐进了掌心,她没接那张支票,俯身抱起果果,转身离开。
走出很远,果果还在看着顾执年的方向。
“妈妈,我听到阮知夏喊叔叔爸爸了,”她声音带着难过的哭腔:“明明我才是叔叔的女儿,为什么我只能喊叔叔,她却能喊爸爸?”
沈絮用力抱紧女儿,心像被针了一样疼,顾执年不爱她,也不爱果果。
八年前,顾执年和阮棠爱得最深的时候,阮棠忽然出国,任凭他怎么挽留也不回头。
之后,顾执年变成工作狂,任凭家里怎么催婚,都不为所动。
在一场酒会上,他被人下了催情的药,沈絮作为那天跟着他的秘书,成为他的解药。
那一晚之后,沈絮怀孕了,他主动跟她提了结婚。
后来沈絮才知道,他之所以同意跟她结婚,不仅是为了堵住顾家的催婚,更是因为,阮棠在国外官宣结婚了。
婚后,他让沈絮辞职在家,给足她优渥的生活,却跟她形同陌路,就连对女儿果果,也是不闻不问。
果果出生那一个月,他去海外出差,直到她出月子才回来;沈絮给女儿取了大名顾念,
果果牙牙学语时,他板着脸不让她叫爸爸;果果在他面前摔倒,他看都不看一眼,直接绕路走开;
果果六岁,他缺席了五次生日,唯一一次去学校接她,却是为了让她给阮棠的女儿献血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