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利落起身下床,“帮孤理衣。”
沈妱立即爬起来帮他整理皱掉的衣衫,看到他腰间挂着一只香囊。
那正是她做了一半的香囊,随着他的动作,摇摆间散发出淡淡的桂香。
萧延礼大步离开,屋外的福海正在擦头上的冷汗。
要了老命了,他刚刚腹绞痛,跟留守的暗卫打了声招呼,忙不迭去解决大事。
等他回来就看到一个女官从屋里出来!
这些当暗卫的,还真的不是他们的活,半点儿不管他的死活!
福海看见主子出来,主动将屁股送了上去。
料想中的屁股墩没挨着,主子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,大步流星地往凤仪宫主殿走去。
福海忙用袖子擦了擦额间的冷汗,心想屋里那位这么厉害?还把主子哄得挺好!
主殿里的皇后见儿子过来,虽然他依旧板着脸,但她还是看出他眉宇间扬起的一点儿小得意。
想到儿子的心情是因何而变换的,她这心里就不是滋味儿。
屏退殿内伺候的人,皇后冷眼瞪着自家儿子,将帕子扔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擦擦你的嘴!偷吃完也不知道收拾干净!”
萧延礼捡起帕子在唇上揩了一下,帕子上留下淡淡的一抹粉色,是沈妱口脂的颜色。
“没几日就是中秋宴了,届时各官家女眷皆会入宫参宴,本宫想趁此给你敲定太子妃的人选。”
此话一出,皇后看到太子微微垂下了眼睑,面上十分恭敬道:“有劳母后费心。”
皇后非常讨厌萧延礼这副态度,面上恭敬,但是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。
偏偏他还不愿意跟自己通气,自己面上给他忙前忙后,背地里他捣鼓别的,然后自己白忙活一通!
所以现在他的事情,皇后都是面上过得去就行,反正儿子自己心里有主意。
只要他不把天捅个窟窿,他爹总是能给他收拾烂摊子的。
但他这态度不免让皇后不悦,因而不咸不淡地刺了他一句:“等太子妃入东宫,你就舒服了。前有正妃操持后院,后有妾室柔情蜜意。”
太子抬眸看了眼皇后,没反驳。
见儿子过得如此舒心,皇后心里来气,再想到儿子最近频繁的动作,她敲打道:“最近事情多,你也不要日日过来请安了。”
萧延礼反问皇后:“裁春几时能来东宫?”
皇后觉得自己额上的青筋突突了两下,还是沉声道:“本宫已经同意她出宫了。”
言下之意便是你自己找她说去,她不愿意做这个恶人。
“那母后还是允许儿子日日来请安吧。”
皇后:“......”"
说着,她拿起戒尺气势汹汹地在沈妱的后背上抽了一下。
一瞬间,沈妱眼底的泪花直接喷涌出来,蜷缩在地上倒吸气。
王嬷嬷见她这般,也不免软下心肠,“你的职责是引导太子知晓人事,将心思放在正途上,切不可再忘记了。”
沈妱咬着唇,缓了许久才从地上爬起来,然后将那一碗避子汤一口气饮尽。
王嬷嬷看得出她有赌气的成分在,但她先动的手,自然也不好再说她什么,让她好好休息,自己出去查看东宫的各项事物。
白日内的东宫也很静默,沈妱流了许久的泪才睡着。
她要好好活着,她得活着。她都坚持到现在了,她可以走出这道宫墙。
沈妱睡醒,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,后背上火辣辣的伤口也变成了钝痛,她起来给自己洗了把脸,准备去找点吃的。
一开门,门口立着个小宫女问她:“姐姐要什么?”
沈妱怔了一下,道:“我找点吃的。”
“姐姐稍等。”小宫女说完,噔噔跑出去,再回来的时候,手上拎着个大大的食盒,走路都十分缓慢。
将食盒里的菜摆上桌,四菜一汤,全都热着,沈妱看着这些菜,饿了一天一夜的胃发出叫嚣。
她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,不管发生什么,填饱肚子活下去才是第一位。
小宫女将菜都摆好后,道:“殿下吩咐奴婢们给您备着膳,您看看有不合胃口的吗?有的话我给您撤了换别的。”
听小宫女提到萧延礼,一瞬间,沈妱的胃口尽数退去,嘴里香甜的米饭也失去了滋味。
“没有不合口味的,谢谢你。”沈妱这么说着。
“姐姐在东宫的日子,由伺候您起居,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。”
沈妱讷讷地点了下头,吃完饭,小宫女撤了饭碗,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个托盘,说:“我伺候姐姐上妆。”
沈妱看着托盘上那轻薄如蝉翼的衣服,如临大敌。
“这是什么!”
“这是殿下的吩咐。”小宫女道。
沈妱头皮发麻,她后背上的伤口还在痛,怎么敢穿这样的衣服!
若是嬷嬷知道,定然要在她的后背上再开一道尺痕!
但是不穿又会让萧延礼不高兴,她现在陷入了两难之境。
沈妱看着小宫女,说:“我不穿会如何?”
小宫女惊恐万分,噗通一下跪了下来。
“姐姐莫要为难奴婢!奴婢只是奉命办事!”
看见小宫女上惶恐不安的神色,沈妱仿佛看到了自己。
上面的人发号施令,下面的人唯命是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