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展云的八弟子李玉廷正端坐在一个冰蚕丝蒲团上。
他身形清瘦,穿着一袭素白弟子服,更衬得脸色苍白。
此刻剑眉紧蹙,表情痛苦,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未擦净的殷红血迹,刺眼又惹人怜惜。
那衣襟上,更是恰到好处的晕开了一小片血迹。
眼见陆展云周身灵光未散,显然是刚结束闭关就火急火燎的直接飞遁而来,李玉廷努力挤出一丝惨笑,看起来气若游丝:
“师尊...您、您怎么来了?您不是在闭关吗?弟子...弟子无碍的,一点小伤,怎能惊扰您清修?”
陆展云看到他那副样子,心都揪紧了,哪里还顾得上废话,直接上前一步,不由分说扣住他的手腕。
李玉廷立刻像是恍然大悟般扭过头,带着些许责备看向沈昭:
“三师姐!一定是你...是你打扰了师尊清修对不对?我都说了我这只是小伤,调息几日便好,你...你怎可如此莽撞!”
沈昭闻言,“噗通”一声再次给陆展云跪下:
“师尊,对不起!是弟子莽撞,擅闯闭关室,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!您千万别怪师弟,师弟他真的太善良了...受了这么重的伤,却死活不愿意让人知道。”
肚子里的林双双听得真真切切:“死绿茶,死活不让人知道是吧?那这一屋子的人是从哪里来的?”
李玉廷仿佛气急攻心,抬手捂唇,转身“哇”的一声又吐出一小口鲜血,回过头来,眼神带着隐忍的痛楚。
“师尊...不怪三师姐,真的不怪她...是弟子自己不争气,资质愚钝,修炼出了岔子,还连累师姐担心,惊扰师尊...您要罚,就罚我吧...”
陆展云原本残留的那一丝火气,瞬间被这模样搅得无影无踪,连肚子里的林双双都能清晰的感觉到,她心脏在紧缩。
“唉...”
陆展云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,“都别说了。事急从权,本尊...不怪你们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但,下不为例!”
肚子里的林双双听得那叫一个无语,恨不得当场给她一脚,让她清醒清醒。
好家伙!
她算是看明白了!
这绿茶男和他的舔狗师姐搁这儿唱双簧呢!
一个装懂事卖惨吐血,一个抢着认错背锅。
就这么一唱一和、一苦肉计一跪之间,沈昭擅闯师尊闭关禁地、几乎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大罪,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?
下不为例?
这惩罚跟挠痒痒有什么区别?
这别说是规矩森严的修仙宗门了,就算是凡俗世界的普通人家,擅闯长辈禁室,那也得挨一顿家法!
更何况,这家伙差点就撞破了陆展云怀孕这天大的秘密!
这个渣娘,简直是被那男人灌了迷魂汤,无可救药!
林双双甚至猜测:这俩家伙,该不会是故意掐着点儿,想来看看陆展云是不是真的在闭关,或者...就是想让她出丑的吧?"
怀里抱着正沉沉入睡的林双双。
对于陆展云打算把自己送给农户这件事,林双双内心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。
赶紧送走!越快越好!
她宁愿在凡间农户家里喝米汤长大,也不想再跟这个活娘多待一刻!
更何况,跟着这个注定被原书男主坑死的炮灰女配,能有什么好下场?
远离恋爱脑,自己偷偷发育,才是唯一的生机!
陆展云身法如电,很快便来到了山脚下一个小村庄。
她隐匿了身形和气息,静静站在一户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农家小院门外。
时值寒冬,夜风凛冽。
破旧的茅草屋里,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陆展云神识微扫,便“看”到屋内一家三口蜷缩在炕上,身上盖着打满补丁、看起来就无比单薄的被子,相互依偎着瑟瑟发抖。
男人骨瘦如柴,女人面色蜡黄,中间那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,小脸冻得发青。
屋里家徒四壁,米缸空空如也,唯一的暖意似乎就来自家人紧靠的体温。
陆展云看得眉心直跳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双双,犹豫了。
“不行,本尊的孩子,即便是个孽胎,也不能受这种罪,不行不行。”
不能送给凡人养,那送给谁?
“金保保!对,他最会养孩子,而且修为高深,资源丰厚,还能顺带教这小妖怪修炼,一举多得!”
想到这里,陆展云不再犹豫,一个转身,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流光,抱着林双双直奔千嗣谷。
...
当金保保听说陆展云要把刚出生的闺女送给他时,老头儿先是愣了三秒,随即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真的?妹子!你真舍得?哎呀呀!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!”
他小心翼翼的从陆展云手里接过被胡乱包裹的林双双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妹子!这么冷的天儿,你就给孩子裹这么一块破布就抱出来了?”
他一边说着,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,将林双双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。
林双双只觉得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,有些僵硬的小胳膊小腿,仿佛活络了过来。
她还以为是刚出生的原因,身体不听使唤,是僵的呢。
原来,是被冻的。
活娘啊!
又听金保保抱着被裹成球的林双双,越看越喜欢,对陆展云说道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