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云......”他快步上前,目光落在她垂着的左手上,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蔺小云没回答,径直从他身边走过。
“蔺小云!”他追上来,拉住她的胳膊,“我在问你话!”
她停下脚步,缓缓侧过头。
那双眼睛,让顾延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空洞,死寂,没有恨也没有爱,像两口枯井。
“你......”他声音软下来,“这三天我想了很多。以前是我不好,我太纵容亦瑶了......我们重新开始,好吗?我把老宅留着,没拆,我们搬回去住。等爸从医院出来,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。”
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卡,塞进她手里:
“这里面有五千万,你先用着。我还给你订了康复课程,你的手一定能治好......”
蔺小云低头看着那张卡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松开手指,卡掉在地上。
“顾延年,”她声音沙哑,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他脸色一白:“你说什么?”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延年哥,我头疼得快裂开了......你在哪儿?
他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变了又变,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慌乱:
“小云,公司......公司有急事,我必须马上回去。你自己打车,我们晚点再说!”
他甚至没等她回应,转身上车,引擎轰鸣着撕裂空气,迅速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蔺小云站在原地,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,扯了扯嘴角。
他连她说的话都没听清。
或者说,听清了,但孙亦瑶一声头疼,就足以让他把一切都抛在脑后。
这时,她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简洁的短信:
「蔺小姐,您预订的CA937航班将于今晚21:30起飞,目的地伦敦希思罗机场。请于19:00前抵达机场办理登机手续。」
雨开始下起来,淅淅沥沥。
蔺小云弯腰,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地上那张被雨水打湿的银行卡,看了一眼,然后轻轻丢进路边的垃圾桶。
她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机场。”
终于,要离开了。
"
她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:
“还有件事......延年哥刚任命我当副总了。这位置本该是你的,小云姐,你不会怪我吧?”
若是从前,蔺小云会怒吼,会质问顾延年凭什么把她用命搏来的江山,拱手让给杀母仇人。
如今,她只是沉默。
树影遮蔽了她的脸,只剩一身萧索。
顾延年心头一刺,想上前,却被孙亦瑶一声痛哼拽回注意力。
“哎哟......”
“亦瑶!是不是又疼了?我们马上去医院!”
他扶着她匆匆上车,再没回头看蔺小云一眼。
尘烟散尽。
与此同时,国安局打来电话:
“蔺小云同志,您确定参与伦敦‘深潜’卧底行动?此任务危险等级最高,身份抹除期三年,期间社会关系全面切断。”
蔺小云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,眼神寂寥如荒野。
“确定。”
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:
“我唯一的要求是,七天内,解除我和顾延年的法律婚姻关系。”
2
电话那头有些讶异:
“蔺小姐,高层都知道,您当年打黑拳是为供您的丈夫顾先生读书创业。我们邀请多次都被您回绝,这次怎么......”
蔺小云握着手机,指节微微泛白。
是啊,十年、五百二十场。
肋骨断了又长,伤口缝了又裂。
每一次爬上台,都像把半条命押上赌桌。
支撑她的,无非是18岁那年,在酒吧后巷为他挡下八刀后,他跪在病床边说的那句:“小云,从此我们只有彼此了。”
那些冬夜相拥取暖、夏日畅想未来的时光,曾是她全部的意义。
可自从他大学遇见孙亦瑶,那片星空就一寸寸黯了。
她咽下喉间渗血的苦涩,声音沙哑得像被碾过:
“以后,我没有丈夫。”
深夜,顾延年还是来了老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