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年愣住。
从前只要一提孙亦瑶,她就像被点燃的炸药,摔东西、红着眼吼。
他总厌烦地斥她:“蔺小云!你心胸能不能别那么窄?我照顾她怎么了?”
可眼前这个平静到近 乎冷漠的女人......是谁?
他心慌起来,喘不过气。
专属铃声乍响——屏幕上,是他与孙亦瑶的亲密合照。
顾延年秒接。
“亦瑶?”
“延年哥,我胃疼......”
“是不是又喝酒了?等着,我马上到!”语气里的紧张,连他自己都未觉察。
挂断电话,他才惊觉铃声与头像的不妥。
“是亦瑶拿我手机乱弄的,回去就改掉。”他伸手想牵她,声音放柔,“你......是不是还在为当年入狱的事怪亦瑶?”
“她撞了你母亲......那是意外。要不是你把她打进医院,我也不会报警,你也不会......这事,算扯平了,好吗?而且,我已经罚过她了。”
蔺小云抬眼,似笑非笑:“怎么罚的?”
他避开她的视线,声如蚊蚋:“扣了她......一个月工资。”
她笑了。
一条命。
五年牢。
抵不过孙亦瑶一个月工资。
顾延年也知这话荒唐,靠近想牵她的手:“小云,都过去了,以后我们好好过。”
“今晚......陪我参加亦瑶的生日宴,你们好好缓和一下关系。”
蔺小云微微侧身,避开。
他怔住,下意识抓紧她胳膊。
刺耳的刹车声响起——
孙亦瑶捂着腹部,脸色煞白地下了车。
顾延年猛地推开蔺小云,冲上去扶住孙亦瑶,语气埋怨里渗着心疼:
“不是让你等我吗?胃疼还乱跑!”
孙亦瑶虚弱地靠着他,目光却投向蔺小云,楚楚可怜:
“小云姐,阿姨的事......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"
心头那点不安,像墨滴入水,一点点晕开。
检查刚做完,顾延年的手机就响了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慌急:
“顾先生!孙小姐被广告牌砸伤,出血严重!她是Rh阴性血,医院血库告急,找不到匹配的血源!”
顾延年心头一紧,猛地想起刚刚瞥见的检查单——张父的血型,正是Rh阴性。
他几乎没有犹豫,转身就对旁边的护工快速吩咐:
“送老爷子去抽血室。现在。”
张父被转往抽血处的路上,不安地问:
“延年小子,这又是查什么?”
顾延年脚步未停,回头对她笑了笑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
“爸,没事,就抽点血,做个常规检查。”
抽血室里,针头刺入老人干瘦发青的血管。
暗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血袋,一袋,又一袋。
护士看着监护仪上逐渐不稳的数据,抬头提醒:
“顾先生,老人身体太弱,不能再抽了......”
顾延年正站在孙亦瑶病床边,握着她缠满绷带的手。
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声音冷而清晰:
“抽。多抽点血又死不了人。出任何事,我负责。”
与此同时,在原本的病房里,蔺小云的不安达到了顶点。
父亲去了太久。
她正要出去找,一个护士脸色惨白地冲进来:
“蔺小姐!您父亲心脏病突发,正在抢救!”
蔺小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冲向手术室。
门口空荡荡,没有医生,只有闪烁的“抢救中”红灯,寂静得可怕。
她抓住一个匆匆跑过的护士:
“医生呢?!救我爸的医生呢?!”
护士被她吓到,结结巴巴:
“医、医生都被顾先生调去VIP病房了......那边情况更紧急......”
蔺小云颤抖着手拨通顾延年的电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