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里,医生面色凝重:
“高烧四十度,严重酒精过敏引发哮喘,手部伤口感染......再晚一点,可能会休克。”
“岳小姐,上次我就明确说过,他的身体就像一张绷到极致的纸,禁不起任何折腾,你这是在要他的命。”
岳如卿站在病房外,看着玻璃窗内那个昏迷的身影。
他看起来那么渺小,那么脆弱,像随时会碎掉。
6
洛聿丞昏迷了两天。
醒来时,岳如卿坐在床边,深厚的粉底遮掩不住她的疲态。
见他睁眼,她语气难得温和:“醒了?”
“医生说你需要静养。”她将温水递到他唇边,“这段时间,我会陪着你。”
“还有,包厢那些话只是气话,你别放心上。”
洛聿丞没接水,只是看着她。
那眼神太干净,太陌生,看得岳如卿心头莫名发慌。
“洛聿丞,”她忽然说,“等你好了,我......给你生孩子。”
那是洛母在世前的夙愿。
他曾经为了这件事不少跟她闹过,说她心里没把他当丈夫。
现在,她愿意给他生孩子了。
他却只是茫然地问:“孩子......很重要吗?”
岳如卿动作僵住。
“你以前很想要。”她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是吗?”他轻轻笑了笑,“那大概......是以前的事了。”
那种烦躁感又涌上来。
“洛聿丞,”她声音沉了下去,“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对我吗?我愿意给你孩子,给你道歉,你还想怎样?”
他没回答,只是看向窗外。
出院那天,岳如卿接他去参加一个设计展。
“你以前最喜欢这种展会,”她说,“今天有你母亲那届‘金梭奖’的回顾单元。”
洛聿丞眼神终于有了波动。
展厅里,他站在母亲的作品前,看了很久。"
他撞见两人在酒店走廊拉扯,看见她为顾临城生病方寸大乱。
当顾临城在酒吧被人言语骚扰,她失控将人打进ICU,警察的电话打到了他这个合法丈夫的手机上。
他去保释她时,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受害者,隔着玻璃,朝他咧开一个满是血污的、讽刺的笑:
“蠢男人......你以为她爱你?你不过是她对抗家族、保护真爱的挡箭牌罢了......”
“岳家早就放话,她只能嫁个门当户对的男人,否则顾临城就得消失......你,就是她选中的那块‘门面’。”
他回去质问她,歇斯底里。
换来的,是她摔碎茶杯后,更加冰冷的厌恶:
“洛聿丞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?阿城就像我的亲弟弟,我照顾他天经地义!你能不能别这么狭隘?”
那晚,他第一次离家出走。
紧接着,便是那场“突如其来”的绑架。
他收到勒索电话,疯了一样赶去,看见顾临城瑟瑟发抖地缩在她怀里,而黑洞洞的枪口,正指向她的后背。
身体比意识更快。
枪响时,他只觉额侧一凉,随即是无边黑暗。
再醒来,世界已支离破碎。
可笑的是,他在手术室命悬一线之际,她却在陪顾临城为他的小狗庆生。
记忆像指间沙,握不住,留不下。
也好。
他模糊地想。
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?
一个不再吵闹、不再追问、不再索求爱情的,完美傀儡。
如她所愿。
挂断电话,他点开律师的对话框,发了一段酒店走廊调取的监控,键入一行字:
“麻烦你,帮我起草离婚协议,她是过错方。”
2
很快,律师回复:
洛先生,根据当初岳小姐向您求婚时签下的婚前协议,过错方将净身出户,证据有效。
手续需要一个月,一个月后,届时岳氏集团将归您所有。
洛聿丞收起手机,眼底无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