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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上来,大颗大颗地,滚落下来,砸在包裹着他的、洗得发白的蓝条纹薄被上,我无助的嚎啕大哭起来。

走廊依旧嘈杂,人来人往。

但我和臂弯里的这个小东西,坠入了一个无声的、只剩下彼此呼吸和心跳的深渊。

半晌,他动了动,小脸蹭了蹭我的臂弯,像是寻到了一点暂时的、懵懂的依偎。

而我,抱着这温热的、轻飘飘的重量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——

我们只剩下彼此了。

我叫方黎,孩子跟我姓,我给他取名叫方阳。

你问我为什么要一定亲自抚养他?

因为当初美玲执意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,她的父母都跟她决裂了,她早就没有任何家人了,只有我一个朋友。

不过,我也好不到哪里去———

我爸是个酒鬼,早早抛家弃子,我妈是个婊子,在小小的弄堂里靠卖皮肉养活我。

小时候,妈妈经常把我赶出家门,把一个接着一个的男人带进家门,我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,耳朵被迫灌满屋内吱呀作响的床板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
邻居们从窗户后投来的目光,混合着鄙夷、怜悯,还有一丝窥探,比直接扇在脸上的巴掌更让人难堪。

美玲是那时候唯一的温暖。

她会偷偷从家里溜出来,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,还带着热气,不由分说塞给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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