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歉?
细密的冰针扎满心脏,痛得发麻。
他这个差点死在枪下的人,竟要向这场“意外”的受益者道歉?
剧烈的头痛剥夺了他最后争辩的力气,只剩下无边疲惫。
“好。”他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。
岳如卿眉头蹙紧。他何时变得这样......顺从?甚至有些陌生。
未及深想,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,特殊的专属提示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屏幕亮起,简短的一行字,洛聿丞看得分明:
卿姐,头好晕,好像又烧起来了。
“你去吧。”不等她开口,他已转身。
岳如卿愣住,下意识想说什么,他却已走进卧室,关上了门。
门板隔绝了视线,却隔不住她立刻回复语音时,那从未给过他的温柔:
“别怕,我马上到。饿不饿?我给你带粥。”
脚步声急促远去。
几乎同时,他的手机响起,医生兄弟的声音充满担忧:
“聿丞,国外那边的专家会诊和手术档期确定了,下个月。但我必须再提醒你,取那片靠近中枢的弹片,风险极大......很可能下不来手术台。你真的......不告诉岳如卿?”
洛聿丞看向窗外,城市灯火蜿蜒如河,却没有一盏属于他的归处。
沉默良久,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:
“不必了。”
“很快,她就不是我的谁了。”
岳如卿,岳氏美貌能力并重、手腕最凌厉的女总裁,是圈内有名的高岭之花,冷静自持到近 乎寡情。
偏偏是这样一个人,五年前,以近 乎偏执的架势,追求当时仅是岳氏旗下设计公司首席设计师的他。
她为他在私人岛屿燃放过整夜的盛大烟火。
她给了他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,让无数男人倾羡不已。
可也是她,在他们新婚之夜后,为别的男人守身如玉整整五年。
他曾以为她只是性情冷肃,不擅表达,于是用尽全部热情,试图捂热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寒冰。
直到顾临城回国。
那个她从小一起长大的“弟弟”。"
从前他会闹,会红着眼睛问她“顾临城去不去”,现在却只剩一潭死水。
化妆间里,洛聿丞任由摆布。
那一身挺括干净的西服衬得他脸上的病容十分突兀。
岳如卿站在一旁看他,忽然想起五年前婚礼上,他穿着礼服回头对她笑的样子。
那时他眼里有光。
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手腕,眉头蹙起:“我送你的腕表呢?”
洛聿丞反应慢了半拍。
他抬起眼,眼神茫然地在镜中与她交汇:“......腕表?”
岳如卿轻眉紧蹙。
那枚黑色的石英腕表不值钱,却是她亲手挑的。
她记得他收到时感动得眼角泛泪,说“我会戴一辈子”;
记得有次火灾,他疯了一样要冲回火场,嘴里喊着“那是她送我的”。
现在他忘了。
“洛聿丞,”她声音沉下来,“适可而止。”
恰在这时,顾临城红着眼眶推门进来。
“如卿姐......”他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礼服不小心洒了红酒......听说聿丞哥有套备用的,是他妈妈给他亲手缝制的,能不能......”
“不行。”
洛聿丞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一直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焦距,紧紧盯着岳如卿:
“那是我妈唯一留下的东西。别的都可以,这个不行。”
岳如卿笑了。
原来他也有在乎的东西。
余怒未消。
她走到他面前,俯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你母亲当年为了筹钱,接的那些‘艺术摄影’——需要我提醒你细节吗?那些底片,我保存得很好。”
洛聿丞浑身一僵。
“礼服,还是你母亲死后的名声?”她直起身,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选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