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华将瓷瓶还给他,淡淡道:“多谢。不过谢大公子还是请回吧,你我之间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谢临渊也不恼,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专门给温小姐做的,收下便是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想把他踹下马车的冲动:“谢临渊,请你下车。”
谢临渊见她真恼了,这才举手投降:“好好好,我走我走。”他作势要下车,却又突然回头,“对了,温小姐......”
“嗯?”
“你簪子歪了。”
“......滚!”
谢临渊大笑着跳下马车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琼华气得指尖发颤,半晌才平复下来。她一贯什么大的情绪波动,每次遇到这人.....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簪子——确实不知在什么时候歪了一大截。
“这个混账......”她低骂一声,却不知为何,心头那股郁气竟散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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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谢临风亲自送柳三娘回面馆。
柳三娘咬了咬唇,轻声道:“谢公子,今日之事......都是因我而起。我不能再连累您了。”
谢临风眉头紧锁:“与你无关,是苏婉柔故意生事。”
柳三娘摇摇头,眼中含泪:“可若非我......谢公子也不会与温小姐闹成这样。”
谢临风心头一窒,想起温琼华离去时那淡漠的眼神,胸口莫名发闷。他冷声道:“你不必自责,我与她本就......”他顿了顿,终究没说完。
柳三娘抬眸看他,眼中满是倔强:“谢公子,我明日便去城南绣坊做工,欠您的银钱,我会慢慢还清的。”
谢临风闻言,心头陡然升起一股烦躁:“我不许!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,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霸道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又脆弱的女子,一股无名火混杂着说不清的烦躁在胸腔里翻涌。
温琼华当众退婚让他颜面尽失,如今连这个他以为可以掌控的、依附于他的小小商女也要脱离他的掌控?
柳三娘抬起头,眼眶还是红的,眼神却异常平静:“公子,三娘是个孤女,能得公子垂怜已是万幸。可三娘不能一辈子活在公子的庇护下,更不能…让公子因我而为难。”她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,“今日之事,公子也看到了。三娘的存在,只会让公子蒙羞,让温小姐…伤心。”
“她伤什么心!”谢临风像是被踩了尾巴,声音陡然拔高,“她温琼华高高在上,怎会在意你一个卖面女?她今日之举,不过是做给众人看的姿态,打我的脸面罢了!”
柳三娘一怔。
谢临风自己也愣了下,随即沉声道:“你一个弱女子,去绣坊能挣几个钱?这铺子既给了你,你就安心待着。”
柳三娘看着他,眼中泪光盈盈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谢临风心头微动,她这副全然放弃、认命般的顺从姿态,反而像一根针,猝不及防地刺进谢临风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。竟鬼使神差地伸手,轻轻抚上她的脸颊:“三娘,听话。”
柳三娘身子一颤,却没有躲开。两人四目相对,气氛一时微妙起来。
“少爷!”小厮小麦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,“老太爷喊您回府!”
谢临风猛地回神,收回手,神色恢复如常:“知道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