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棠和周淮安的儿子,周时阔,刚四岁,胖嘟嘟的。
温颂有些不解他的用意,就见周时阔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车,不客气地道:“小婶婶,麻烦你载我和妈妈一起回去哦!”
温颂眉心轻拧,抬眸用眼神和周聿川确认。
周聿川薄唇微抿,“爸妈他们的火还没消,先让明棠和阔阔去我们家住一阵子吧。”
似怕她不同意,又补了一句,“你不是想要孩子了吗,正好先学着照顾下阔阔。”
“……”
温颂差点听笑了。
又觉得在墓园笑出来,有些不合时宜。
让沈明棠母子跟她一起回家,而他独自回老宅,承受怒火。
还挺有担当。
回到家,想必是周聿川提前来过电话,吴婶已经收拾了客房出来。
温颂乐的省心,洗完澡,一头栽到床上睡个昏天黑地。
再睡醒时,已是晚上九点。
刚拿起手机,好友的电话打进来。
“离婚协议我按照你的要求拟好了,发给你看看?”
“多谢佟律。”
温颂刚睡醒,嗓音很软和,“不用发了,你直接叫个闪送吧。”
“这么着急,你真想好了?”
佟雾经手过太多案子,怕她是一时情绪上头,“周聿川可能不是个好的爱人,但某种程度上来说……”
温颂打开灯,坐起身,思绪也愈发清明,“想好了。佟佟,他对着其他女人的照片打飞机。”
“?”
佟雾脑袋嗡了一声。
她完全没想过一向内敛的温颂,会说出这三个字。
但更没想到的是,周聿川那个死渣男,能这么羞辱人。
佟雾低声骂了句国粹,道:“不叫闪送了,我亲自给你送,送完再回来加班。”
两个轮子的闪送,怎么能跑得过她的四个轮子。
挂断电话,温颂也没想到自己能说的这么简单直白。
可能是,这口气一直堵在她心里。
堵得她连人带心,哪哪儿都不顺畅,憋屈得慌。"
温颂走出商家老宅时,瘸得更厉害了。
这三年,只要周聿川不陪她回来。
总是少不了这么一顿家法。
她不意外。
只是周聿川不知道,他每一次向心上人证明真心,都是将她往绝路上推。
商家不会需要,一个连丈夫的心都看不住的废物小姐。
管家叹了一口气,“你何必说得那么实诚,哪怕编个严重点的理由,骗骗老太太,也不至于伤成这样了。”
“商叔。”
温颂素净的小脸上,乖顺得找不出一丝怨恨,“奶奶对我有养育之恩,我骗谁,都不可能骗她老人家。”
“哎。”
商叔眼里的和蔼多了那么两分真心,看着她被打得通红的手心,“别耽搁了,抓紧去医院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温颂点头。
没再说什么。
陈叔早被他们打发回去了。
温颂每走一步,都疼得厉害。
自小她就怀疑,老太太可能是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投胎。
周家老夫人,最多交代一句让沈明棠去院子里跪着。
但商家这位,会让佣人带着她去铺满小石子的路上跪。
这个天气,刚跪下去时,还挺舒服的。
有雪。
只是冻得慌,但没那么疼。
可跪着跪着,冰雪消融,只剩尖锐不平的石子。
等她整个人都冻透了,就会有佣人拿着戒尺来打她的手心了。
这个时候打,最疼了。
皮开肉绽的。
商家老宅在环山公路上,依山傍水,环境极好。
温颂好不容易加价叫到网约车,因着深夜,又在下雪,司机只愿意在山脚下等她。
下山的每一步,温颂都走得很艰难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