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颂走出商家老宅时,瘸得更厉害了。
这三年,只要周聿川不陪她回来。
总是少不了这么一顿家法。
她不意外。
只是周聿川不知道,他每一次向心上人证明真心,都是将她往绝路上推。
商家不会需要,一个连丈夫的心都看不住的废物小姐。
管家叹了一口气,“你何必说得那么实诚,哪怕编个严重点的理由,骗骗老太太,也不至于伤成这样了。”
“商叔。”
温颂素净的小脸上,乖顺得找不出一丝怨恨,“奶奶对我有养育之恩,我骗谁,都不可能骗她老人家。”
“哎。”
商叔眼里的和蔼多了那么两分真心,看着她被打得通红的手心,“别耽搁了,抓紧去医院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温颂点头。
没再说什么。
陈叔早被他们打发回去了。
温颂每走一步,都疼得厉害。
自小她就怀疑,老太太可能是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投胎。
周家老夫人,最多交代一句让沈明棠去院子里跪着。
但商家这位,会让佣人带着她去铺满小石子的路上跪。
这个天气,刚跪下去时,还挺舒服的。
有雪。
只是冻得慌,但没那么疼。
可跪着跪着,冰雪消融,只剩尖锐不平的石子。
等她整个人都冻透了,就会有佣人拿着戒尺来打她的手心了。
这个时候打,最疼了。
皮开肉绽的。
商家老宅在环山公路上,依山傍水,环境极好。
温颂好不容易加价叫到网约车,因着深夜,又在下雪,司机只愿意在山脚下等她。
下山的每一步,温颂都走得很艰难。"
温颂当了周聿川十年的小尾巴。
在二十一岁那年,终于如愿嫁给他。
原因无它,温颂够听话懂事、够识大体。
能让他家里停止催婚。
也能在他的心上人将来需要时,腾出位置。
结婚三年,温颂将听话懂事贯彻到底。
直到,周聿川的大哥意外死亡,他替大嫂挡下家里人一耳光的当晚,温颂明白过来,这场婚姻进行到腾出位置的环节了。
被她拉黑三年的男人打来电话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温颂没接话,只是给律师朋友发去消息。
她要离婚,越快越好。
……
通话结束。
凌晨三点,温颂坐在车内,看向依旧灯火通明的周家老宅。
从医院到老宅。
周家人痛失长子,发泄怒火的对象始终没有变。
——沈明棠。
而温颂的丈夫,这三年装得克己复礼的男人,自始至终都将自己的大嫂护在身后。
在医院那一耳光留下的红印,在他那张俊脸上尤为显眼。
当时,在场的人都诧异。
唯有温颂,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。
三天前,她和周聿川的结婚纪念日。
她准备好惊喜,打飞的到他出差的城市,却听见他和两个哥们的对话。
“聿川,不是我说,每年结婚纪念日你都躲出来也不是一回事啊,你这样对不起小温颂的一片真心。”
平日里温润衿贵的男人,眼神中竟有些落寞,“你以为我想?不这样的话……她根本不会相信,我这些年压根没碰过温颂。”
“她……”
替温颂打抱不平的哥们反应过来后,来了几分火气,讥讽出声:“你是说沈明棠?周聿川,你他妈有病啊,别回头沈明棠二胎都显怀了,你还没释怀。”
话锋一转,他继续说:“再说了,你这么欺负小温颂,不怕商郁哥找你麻烦?”
“他不会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