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梅气红眼,替谢晚晚打抱不平,亦是委屈极了。
“夫人,这侯爷与那温姨娘的做法,明显是在折煞您,为何要应下!马蹄糕做法复杂,还要亲力亲为,这寒冬腊月,莫不是让夫人下河去洗马蹄不成!”
谢晚晚又怎会不知,温灵是故作为难?
可沈庭羽允诺,她若是不做,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动手去做,与其闹得难堪,不如应了他们的要求。
谢晚晚轻拍阿梅的肩,便去后厨的池子里清洗马蹄。
三个时辰过去,谢晚晚双手冻的早已红肿,她拿着碟子将马蹄糕从蒸笼里取出来,亲自送去温灵的院子里。
刚靠近,便听见温灵爽朗的笑,还在与沈庭羽嬉笑打闹,沈庭羽坐在石凳上品茶,满眼宠溺温和的望向她。
谢晚晚停在原地,一时竟不知要不要打扰他们的雅兴。
“是姐姐来了。”温灵发现谢晚晚,故作扭捏的往沈庭羽怀里坐下。
谢晚晚轻笑,双手乘上马蹄糕,沈庭羽一眼便看见她的双手,眼里顿时划过心疼,起身推开温灵,关切道。
“为何不寻人帮忙?可擦过药了?”
“多谢侯爷关心,妾身已经涂过药了。”
谢晚晚说话间后退两步,俯身再次行礼,异常平静。
沈庭羽下意识伸出的手落了空,眼底闪过几分微不可见的神色。
不待他说什么。
温灵却有些委屈的落了泪:“侯爷,是我不好,让姐姐受苦了。”
她说着作势就要对谢晚晚行大礼。
不等俯身下跪,沈庭羽已经将拉着她站稳,温柔将她脸颊的泪拭去。
“莫要乱想,与你无关,是我允诺你的。”
温灵垂眸靠在他怀中,像是受了惊的小猫。
谢晚晚安静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若是换做从前,她会痛苦,压抑,次次都要拼尽全力才忍住将两人分开的冲动。
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别人在眼前恩爱,这对她来说是最痛苦的惩罚。
如今......
她却感觉不到任何情绪。
“侯爷,若没什么别的事,妾身就......”
“听说姐姐身边的阿梅姑娘能歌善舞,年幼时便是舞姿动人吸引了姐姐,所以才会将人一直留在身边多年。”"
温灵扯住沈庭羽的衣袖,撒娇般晃了晃。
“侯爷,近日在院中实在烦闷,不如你陪我一同瞧瞧?”
“妾身愿意替阿梅跳。”谢晚晚忽然开口,语气坚定。
昨夜刚下了大雪,若要跳舞必然穿着单薄才能灵动。
她很清楚,温灵的目的是自己,并非阿梅。
与其等阿梅受苦后,自己也无法逃过一劫,还不如护着她。
总归,是要离开了,再忍忍。
沈庭羽眸色一沉,有些不满:“堂堂夫人,竟为丫鬟做出这等事,你......”
“侯爷,既然姐姐愿意,你又何必扫兴呢?”温灵打断他未曾说完的话。
“多谢侯爷。”
此事已成定局。
谢晚晚未曾多言,随手脱下身上的雪白大氅。
单薄的衣裙被冷风吹起,她脸色冻得苍白却未曾说一句软话。
乐声响起。
谢晚晚舞动着身姿,甩袖转身动作利落又美艳。
4
她年幼时善舞,长大后更是听闻沈庭羽喜欢,暗中勤学苦练。
刚成亲那段时间,她几乎夜夜跳舞,只为博他一笑。
即使为了身姿纤细,要吃不少苦也不曾委屈过。
这就是她曾求的琴瑟和鸣,夫妻同心。
可现在,就连这日日练的舞都成了笑话。
曾经的恩爱,如今只不过是别人眼中解闷的玩笑罢了。
谢晚晚闭上双眸,沉浸在舞姿中,甚至未曾给沈庭羽一个眼神。
温灵笑着靠在他身侧,将马蹄糕喂到沈庭羽嘴边:“侯爷也尝尝?姐姐的手艺真的很不错。”
沈庭羽点头,却未曾开口,双眸紧紧盯着那还在舞动的身影上。
他记起曾经无数看她跳舞的日夜,但每次,她都笑容明媚嫣然,甚至在转身时还会对他眉目传情。
少女的灵动和爱意,毫不掩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