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庭羽收紧袖口的掌心,轻声问道,“晚晚,你真不曾生我的气?”
“不曾。”
谢晚晚回得很快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,但她心里很清楚,沈庭羽能知晓她的变化,知晓她的难过,可还是想听她说一句“不气”,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对温灵好。
所以,谢晚晚成全他,自然不会说什么他不中听的话。
而沈庭羽果真松了一口气,对她笑了笑,“明日有西域进贡的珍珠,我让人端来让晚晚挑选。”
“谢过侯爷。”
随即,沈庭羽便迫不及待同那丫鬟离开,不曾回头看谢晚晚一眼。
阿梅却忍不住在身旁替谢晚晚不平,不甘心道,“明明夫人才是正室,那温姨娘一个妾室,怎能称夫人?”
“更何况,前些日子大火,若不是夫人侥幸活下来,恐怕......”
谢晚晚蹙眉,打断阿梅的话,语气平静,“好了,将这些饭菜撤下去吧。”
阿梅照做,退出里屋,只留谢晚晚一人在此处。
谢晚晚眼神瞬间变得犀利,她打开墙角的一个暗格,从里面拿出一支哨笛,此物积了少于的灰,谢晚晚用帕子拭去灰尘。
待哨笛吹响后,一只信鸽飞来,谢晚晚将哨笛绑在信鸽的腿上,“去告诉他吧,我愿意同他离开京城了。”
2
谢晚晚看着信鸽飞远,独自来到床沿处,她从枕头底下拿出十几封书信,一张一张地打开,上面全然是沈庭羽的字迹,每一封信都诉说着他对她的爱意。
当年,她女扮男装随祖父前往边疆,她从小习得医术在此处便有大作用。
看着那些保家卫国,导致全身伤残的人,谢晚晚不由得替他们心疼,上药包扎时,总是更小心一些。
她也是在此与沈庭羽相识,他当时还是侯府世子,被老侯爷扔到军营历练,两人神情眉目相对那一刻,眼神里像是擦出火花,他们一见钟情了。
不久后,祖父大胜回朝,两家定下婚事,而在她出嫁前一日,邻家哥哥来寻她,把那一枚哨笛交给她,他叮嘱她,若受了委屈,便去边疆寻他。
谢晚晚这一嫁,便是六年,父母与祖父皆战死沙场,沈庭羽成了她最后的家人。
可一个人的感情消失得很快,沈庭羽在路边救下温灵,将她带进侯府。
起初,他说瞧着温灵可怜,就想让她有个能安身的地方。
可后来,他与她躺在同一张床上,不管谢晚晚多么歇斯底里地大闹,他义无反顾地要纳她入府。
温灵才来仅仅半年,沈庭羽就变了。
他不再像以前那样,对谢晚晚嘘寒问暖,深夜里,陪在谢晚晚身边的人,却成了温灵的枕边人。
他处处替温灵着想,倾尽所有讨她欢心。
对于这些,谢晚晚不是没有闹过,甚至用和离威胁沈庭羽,可最终只会让沈庭羽厌烦,与谢晚晚更少见面了。"
她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,却只是忍不住的咳嗽。
“废物!若是夫人有什么事,本侯让你们跟着一起陪葬!”
郎中为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侯爷,夫人因上次大火之事,身子尚未养好,再这般折腾下去,只怕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......”
“夫人,你醒了!”阿梅端着汤药进屋,一眼就注意到想要爬起来的谢晚晚。
屋门被推开,沈庭羽几步来到她身边,带着霜雪也冷意。
“醒了?”他看着谢晚晚苍白虚弱的脸,眼底闪过几分异样。
“灵儿她就是小孩子心性,一时兴起,瞧着你舞姿那么美,看的入迷,你别和她一般计较。”
谢晚晚收回自己被他握住的手,平静点头:“侯爷放心,妾身不会多想。”
看着她这副模样,沈庭羽反而觉得心里很堵。
若是可以,他倒是希望她能像从前那边对自己哭闹,让自己不要去温灵那边。
“你究竟是怎么了?上次的事,你还在生气?那不过是个意外罢了,何况你不也没事吗?在闹什么?”
他冷声开口,眉宇间满是质问。
谢晚晚却依旧安静,没有丝毫情绪起伏。
5
“侯爷多心了,妾身没有生气,只是有些累了。”
“你!”
“侯爷,夫人梦魇了,哭喊着想要您去陪。”门外忽然响起丫鬟焦急的声音。
沈庭羽站在原地,居高临下盯着她:“你说,本王可要去?”
他紧紧盯着谢晚晚的双眸,等着对方的回答。
若是换做以前,她定然要闹,不肯让自己离开。
或者是变着法的来哄自己,希望自己可以多留下片刻。
但现在......
谢晚晚垂眸:“妹妹身子一向不好,侯爷还是去瞧瞧吧。”
“好,谢晚晚,这是你说的。”
沈庭羽只觉得心中憋闷,深深看了她一眼后,拂袖离开。
待人走远,阿梅哭着扑到她身边,眼中满是心疼:“夫人,你又何必如此呢?那明明是要让我跳的舞......”
谢晚晚笑着摸了摸她的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