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数着,从一到十......
“够了!剩下的十鞭就......”
“公主既已经说好四十鞭,若是在下人们面前出尔反尔,日后会有更多下人做错事逃避罪责,若公主真舍不得驸马受刑,这一切皆因我而起,那我不如离开公主府,以免给公主惹来麻烦,让公主难做了......”萧白以退为进,轻轻叹气,只当是无奈,那模样像是自己宁愿受委屈。
“小白,我怎么会舍得让你离开公主府,只是他......”叶初雪皱眉,有些为难。
“我自然不能让公主为难,我离开公主府,是最好的决定!”
萧白决然松开手,转身时,却被叶初雪再次拉住。
眼看他这般为自己着想,最终叶初雪下定决心:“继续打。”
整整二十鞭,谢云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倒下。
醒来时,却见到是上次那个小厮,正在小心翼翼给自己上药。
“驸马,你醒了。”小厮赶紧放下药膏,说话还有些哽咽。
“去叫郎中了吗?”谢云舟想要起身,背后却是钻心的痛。
“叫了,公主叫来的郎中却......却被萧驸马那边的人叫走,说是,说是他梦魇又犯了,还咳血了......”
听到如此,谢云舟不再多言语,沉默让小厮给自己上药,额间不断渗出冷汗,不忘问问阿兴。
“阿兴的情况如何?也上药了吗?”
“驸马放心,阿兴哥那边也在上药,但驸马你的情况要更严重些,您之前的伤还没好全呢......”
谢云舟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。
明日,就可以彻底离开了。
深夜,他趴在床上休息,却隐约听到房门被人推开。
叶初雪缓步来到床边,看着他身上的伤,眸中闪过几分异样。
“你又何必如此倔强?不过就是个小厮罢了......”
谢云舟没有看她,淡淡道:“公主,这都是微臣自愿的,公主又何必呢?”
“我总觉得,你似乎变了。”
他抬头,对上了叶初雪的双眸,反问一句:“是吗?”
“从前的你眼里有我,眼神总是那样温和,我会不自觉被吸引,但现在......”
叶初雪盯着他,却觉得有些陌生:“我看不透了。”
“公主别担心,微臣只是病了而已,待日后病好,微臣还是和从前一样。”
他轻笑,语气却异常坚定。
他只是病了而已,得了一场爱上叶初雪的大病。
只要离开她,他还是从前那个悬壶救世的谢大夫。"
叶初雪眸色一沉,有些不满:“堂堂驸马,竟为小厮做出这等事,你......”
“公主,既然驸马愿意,咱们又何必扫兴呢?”萧白打断她未曾说完的话。
“多谢公主。”谢云舟深深鞠躬,转身不再言语。
此事已成定局,谢云舟随手脱下身上的雪白大氅。
他取出小厮递来的剑,那剑上的腕带被冷风吹起,他脸被冻得苍白,却未曾说一句软话。
下一瞬。
谢云舟起身舞剑,动作利落,每一次甩出去的剑尖,像是要击碎飘落的雪花,次次铿锵有力。
4
他年幼时,除去医术,便喜欢舞剑,后来更是听闻叶初雪喜欢,暗中勤学苦练。
刚成亲那段时间,他几乎日日为叶初雪舞剑,只为博她一笑。
即使手腕发软,有时难以举起银针,也不曾觉得委屈过。
这就是他曾求的琴瑟和鸣,夫妻同心。
可现在,就连这日日练的舞剑都成了笑话。
曾经的恩爱,如今只不过是别人眼中解闷的玩笑罢了。
谢云舟闭上双眼,沉浸在自己舞剑其中,甚至未曾给叶初雪一个眼神。
萧白笑着揽住叶初雪的肩,将马蹄糕喂到叶初雪嘴边:“公主也尝尝吧,驸马的手艺真的很不错。”
叶初雪点头,却未曾张嘴,双眸紧紧盯着那一抹舞剑的身影上。
她记起曾经无数看他舞剑的日夜,但每次,他都笑得温和,与她用眼神交流,甚至在转身时还会对她眉目传情。
少年那时的爱意,毫不掩饰。
可现在,谢云舟却紧闭双眸,从始至终都未曾看她一眼。
舞剑依旧很好看,但她却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,很闷。
烦躁的情绪愈发的深了。
雪花纷纷飘落,染白了谢云舟的发丝。
天渐渐暗了。
他却依旧抬手舞剑,没有萧白开口,他就不能停。
阿兴得到消息后,哭着跪在一旁不断恳求:“公主,驸马不能再受冻了,前些日子郎中说他呛烟后,身体发虚,需要多休息呀!”
叶初雪冷然盯着那抹身影,未曾开口。
她倒是要看看,谢云舟能倔到何时。
“驸马,听说赤足舞剑,更能人剑合一,达到更高的境界,意境更美,能让人深陷其中,你可要试试?”萧白好奇询问,眼中满是期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