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一个陌生人气喘吁吁跑来:
“龙同志!快、快去单位房!你爸他......”
话没说完,人已经转身跑开。
龙筱冲出门时,手在抖。
赶到单位房,推开门——
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父亲被人按在木椅上,十个指甲被生生撬掉,指尖血肉模糊。
上衣被剥,背上皮肉外翻,像是被粗糙的刷子反复刮过,血混着组织液浸透裤腰。
“爸......”
龙筱冲过去时,腿是软的。
她推开围着的秦宣宣几人,脱下外套裹住父亲颤抖的身体。
老人抬眼看她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怒火瞬间烧穿理智。
龙筱起身攥拳,指节捏得发白——
“住手!”
霍振华及时赶到,一把将她推开,挡在秦宣宣身前。
他先看了一眼满地鲜血,才厉声问:
“怎么回事?!”
身体却维持着保护的姿势。
秦宣宣脸色发白,声音委屈:
“家里进了贼,偷了你送我的手表......我一时心急,就......”
她瞥向龙筱,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挑衅,“我也不知道,她是筱筱姐的父亲。”
霍振华闻言,将秦宣宣护得更紧,转头看向龙筱时,语气带着警告:
“筱筱,这是误会。宣宣不是故意的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你要动手,我会报警。你难道还想再进去吗?”
龙筱僵在原地。
他又补了一句,语气理所当然:
“何况......你爸偷东西,受罚也是天经地义。”
话音落下,空气死寂。"
龙筱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她看着他护着秦宣宣的样子,看着他脸上那份不容置疑的审判神情,忽然想起——他刚搞科研那年,父亲掏出毕生积蓄塞给霍振华,苍老的手颤着说:“振华,爸支持你搞事业。”
如今,他亲手将她父亲钉在了“小偷”的耻辱柱上。
紧攥的拳头,一点点松开。
龙筱低下头,将眼底最后一点湿意逼回,再抬眼时,竟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极悲凉。
她俯身,小心翼翼背起奄奄一息的父亲。
走到门口时,脚步顿了顿。
回头看了霍振华一眼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他心口骤然一刺——那双眼里,最后一点光,熄了。
5
经过抢救,龙父的命暂时保住了。
医生把龙筱叫到走廊,面色凝重:
“病人心脏很脆弱,这次创伤太大,就像风里的残烛。绝对、不能再受任何刺激。”
病房里,父亲的手枯瘦如柴,却紧紧攥着龙筱的衣袖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:
“女儿......爸没偷东西。”
龙筱喉咙堵得发疼,只能用力点头。
父亲浑浊的眼睛看着她,吃力地扯出一点笑,还在为别人找补:
“别怪振华那小子......他管那么大事,不容易......你多迁就他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龙筱把涌到喉头的苦涩咽回去,俯身轻声说,“爸,等你再好点,我带你南下。我们离开这儿。”
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。
“你要带爸去哪儿?”
霍振华来了,手里提着几个水果罐头。
他走到床边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:
“爸,您好点了吗?昨天真是误会,我已经说过宣宣了。”
他语气温软,仿佛那场酷刑真的只是一场“误会”。
护士进来通知做最后一项检查,之后就能出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