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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客的尸体被迅速拖走,血迹被擦洗,破碎的陶碗换了新的。王帐内恢复了表面的整洁,但那瞬间生死一线的惊悸,和铁木劼如同天神降临般将她从魔爪下拽回的景象,却深深烙印在云媞的心头,挥之不去。

她蜷缩在床榻的角落,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铁木劼,而是因为后怕。若非他及时赶到……若非灰耳拼死阻拦……她不敢想象后果。

铁木劼站在榻边,高大的身影在跳动的灯火下投下沉重的阴影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压迫靠近,只是沉默地看着她,深褐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未散的暴戾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紧绷的余悸。他垂在身侧的手,指节因方才那一拳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,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云媞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看向他。

这一刻,她看到的不是那个冷酷暴戾、将她视为玩物的草原霸主,而是那个在她病重时彻夜抱着她的男人,是那个在她被羞辱时留下她药瓶的男人,是那个……刚刚将她从致命危险中拯救出来的男人。

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,仿佛被一股暖流冲开了一道裂口。委屈、恐惧、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、难以言喻的感激,交织在一起,汹涌而上。

她看着他紧抿的唇,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看着他眼底那抹尚未平息的猩红,忽然间,所有强撑的防备和怨怼,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
她不再是那个只为了故国而不得不曲意逢迎的质子公主,她只是一个刚刚被眼前这个男人,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,保护了的、惊魂未定的女人。

她咬了咬下唇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慢慢地、试探性地,朝着他的方向,挪动了一下。

铁木劼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
云媞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,伸出依旧有些发颤的手,轻轻拉住了他垂在身侧、微微颤抖的手。

他的手掌很大,很粗糙,带着厚茧和凉意,与她柔软微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。

铁木劼猛地低头,目光如同鹰隼般锁住她,带着难以置信的锐利。

云媞仰着脸,泪水再次滑落,声音哽咽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与真诚:“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救了我……”"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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