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岱川,你就那么爱周青窈?爱到可以不顾自己的尊严和身份,在一个小旅馆的走廊里,抽自己鞭子,只为了哄我这个血包回去?
好,很好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喉咙里的哽咽和眼底的泪意逼回去,扯出一个苍白却明艳的笑:“好,我跟你回去。”
沈岱川似乎松了口气,上前想扶她。
夏宁微躲开了: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坐上车,车厢里一片沉默。
沈岱川看了她好几次,欲言又止,最终,他只是吩咐司机开稳点,然后对夏宁微说:“今天是你生日,我特意为你准备了生日宴,就在军区招待所。”
生日?夏宁微愣了一下。
她自己都快忘了。
难为他演戏演得入了迷,倒是从未忘记。
生日宴办得很盛大,军区招待所最大的宴会厅被包了下来,来了不少人,都是军区有头有脸的人物和家属。
沈岱川送的礼物也很昂贵,一条钻石项链,在灯光下璀璨夺目。
宴会上,沈岱川一直陪在夏宁微身边,举止体贴。
有个文工团新来的、胆子大的小姑娘,借着敬酒想往沈岱川身上靠,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开,并当着所有人的面,冷声警告:“我心里只有我爱人一个,请自重。”
那姑娘脸色通红地跑了,在场的人都纷纷夸赞沈少将深情专一,羡慕夏宁微好福气。
夏宁微面无表情地听着,只觉得这一切都虚假得可笑。
中途,她觉得胸闷,想去洗手间透透气。
从洗手间出来,却在走廊拐角,碰见了周青窈。
夏宁微脸色一沉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周青窈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好的小礼盒,脸上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:“夏小姐,昨天的事真的有误会。我怕你还误会岱川,又打听到你在这儿办生日宴,所以才冒昧过来,想把这个礼物送给你,算是赔罪。”
“误会?”夏宁微冷笑,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你演着不累吗?昨天有没有误会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周青窈,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,离我远点。不然,下次泼在你身上的,可就不只是鸡汤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想走。
“夏小姐!”周青窈叫住她。
夏宁微不耐烦地回头。
只见周青窈脸上那副温婉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,她飞快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,拔掉塞子,朝着夏宁微的脸就泼了过来!
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,是硫酸!
夏宁微瞳孔骤缩,电光火石间,她只来得及抬起手臂,挡在自己脸前!
“啊——”"
沈岱川闻言,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夏宁微。
那眼神,冰冷,锐利,充满了震惊、愤怒和……夏宁微从未见过的寒意。
“夏宁微!”沈岱川的声音沉得吓人,带着压抑的暴怒,“这是一条人命!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!”
夏宁微看着眼前这一幕,看着周青窈颠倒黑白的表演,看着沈岱川毫不迟疑的信任和维护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她看着沈岱川,忽然笑了,笑容苍白而凄凉:“沈岱川,我说,我没有做这些,是周青窈自导自演。你信吗?”
沈岱川看着她带笑的眼睛,那眼底深处是一片死寂的荒芜。
他心头莫名地紧了一下,但怀里周青窈颤抖的哭泣让他迅速回神。
“证据呢?”沈岱川冷声问,“宁微,你告诉我,青窈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?”
夏宁微心中一痛,刚要开口说些什么,下一秒,沈岱川已经下令。
“来人!把夫人带回去!严加看管!”
“等一下!”周青窈忽然从沈岱川怀里抬起头,脸上还挂着泪,却柔声说,“岱川,虽然按照军规和律法,夏小姐这种行为应该受到严厉惩罚……但,毕竟我是当事人。你就别关她禁闭了,把她交给我一天,让我来劝劝她。我相信她只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沈岱川眉头紧锁:“青窈,你……”
周青窈眼眶又红了:“岱川,你不信任我吗?我手无缚鸡之力,能对夏小姐怎么样呢?而且……”
她忽然凑近沈岱川耳边,用极低的声音,带着哭腔说,“你……你是害怕我会伤害她吗?你是不是……喜欢上她了?”
沈岱川浑身猛地一震,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隐秘的心事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:“没有!怎么可能!”
周青窈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慌乱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,但很快又恢复柔弱:“那就把她交给我一天吧,岱川,你知道我的,我不会对她做什么。”
最终,沈岱川还是点了点头,对警卫员吩咐:“把夫人交给周同志。”
“是!”
夏宁微的心,在这一刻,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。
沈岱川转身,准备离开。
“沈岱川!”夏宁微忽然叫住他。
沈岱川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夏宁微看着他挺拔却冷漠的背影,用尽最后的力气,一字一句地问:“我如果说,我真的没有做,你能不能……信我一次?”
沈岱川的背影僵了一下,沉默了几秒,他低沉的声音传来,带着疲惫和不容置疑:
“宁微,做错了事,就要认。等我处理完军务回来,再说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大步离开了。
第八章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