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,如你所愿。”
3
文件发给律师后,那头很快回复:
虞小姐,协议已生效,离婚证将于一个月后发放。
寒风吹散了胸口的滞闷,虞时惜心中某个角落似乎也渐渐沉静下来。
回到家时,满屋凌乱。佣人们正有条不紊地将各种东西往二楼搬运,而虞时惜的东西,则被装进纸箱,堆在角落。
管家迎上前,小心翼翼:“太太,先生说一楼的房间任您挑选,您想住哪间,我立刻安排人将您的东西搬进去......”
“不必了。”
虞时惜淡声打断,“都扔了吧。”
衣服、杯子、相机......
这些她曾满怀期待添置的居家物件,那些幻想中与裴津年共度的温暖日常,如今没了期待,便都成了垃圾。
管家欲言又止,但最后还是依言照办。
接下来几日,虞时惜忙于收拾行李、处理离婚后续,连裴津年出院回家也未曾过问,对他身后跟着的温熙更是视若无睹。
仿佛二人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。
她原以为这般能换得片刻安宁,却未料到半夜会被一把掀开被子——
刺骨寒意瞬间惊醒虞时惜,未及反应,一只手已用力攥住她手腕。
男人嗓音低沉,压着翻腾的怒意:
“虞时惜,温熙才住进来第一天,你就给她下绊子?”
“我当你真不会再为难她,结果你背地里把她的被子枕头全泼湿了?现在零下几度你知道吗?”
“你就赌她心软,不会告诉我是不是?”
话音未落,一道单薄身影已冲进房间,细声细气地劝解:
“津年哥,没事的......我住进来,虞小姐心里不舒服也正常,只是泼湿被子而已,比从前好多了,你别怪她......”
她披着裴津年的外套,里侧的睡衣却明显潮湿,裸露的皮肤冻得通红,整个人瑟瑟发抖。
她的“求情”,让裴津年眉眼愠色更浓,也让虞时惜瞬间明白了缘由。
她甩开裴津年的手,扬声反驳:“我没做过!别墅里到处是监控,你自己去查!别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!”
可裴津年语气更冷:“泼水的佣人已经交代了,就是你指使的,你还狡辩?”
“现在,立刻向温熙道歉!”
虞时惜只觉心口蓦地窜起一团火。
她的字典里,从没有“忍气吞声”四字。"
病床上的裴津年面色苍白,眼底掠过一丝疼惜,立刻伸手将温熙拉到身后。
再看向虞时惜时,那份温柔寸寸凝结,最终化为了冰冷的警惕:
“虞时惜,你还有什么不满冲我来,别牵连旁人,何况......”
“温熙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义妹,我不会再允许你像从前那样,随意伤害她。”
一副将虞时惜视为洪水猛兽的模样。
若是往日,她已经毫不犹豫地呛回去了。
可此刻她却只是轻轻笑了笑,将手中文件抛到他面前。
“签字。”
裴津年只瞥了一眼,便淡声道:“我说过,公司文件交给助理处理。但你既然来了,正好通知你一件事——”
“你搬到一楼去,二楼那间房采光好,留给温熙住。她这些年因为你在外头吃了太多苦,需要好好休养,我也方便照顾一二她。”
照顾。
这两个字竟会从裴津年口中说出,虞时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。
三年前她遭遇车祸,小腿粉碎性骨折,被推进抢救室时已濒临休克,医生急着联系家属。
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的却是裴津年淡漠的嗓音:“都是成年人,自己的事自己处理,我没空。”
挂断后的忙音,像一把尖刀扎进她心里。
是她强撑最后一丝意识,用沾满血的手,颤抖着为自己签下了手术同意书。
住院、复诊、康复......
裴津年一次也没来看过她。
她总安慰自己,他生性如此,冷淡惯了。
可现在,他却满眼温柔地说,要把另一个女人安置在身边,好好照顾。
对比鲜明又残忍,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狠狠扇在虞时惜脸上。
她的恍惚落进裴津年眼中,却成了另一种意味。他眉心微蹙:“你后悔了?就算你反对也没用,我已经决定——”
“我同意。”
虞时惜垂下眼帘,轻声打断,“只要你签了这份文件,我什么都不会多说。”
她反常的顺从,让裴津年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
但他并未深想,拿起文件利落地签下名字,扔回她面前。
“签完了。”裴津年移开视线,“希望你说话算话,以后别再为难温熙。”
虞时惜自嘲一笑。
拿起文件离开前,她轻声说:“放心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