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寒愣了一下。
他看向姜诺,眼神里有种罕见的诧异。
结婚三年,她从来没对他说过不。
第二章
“为什么不去?”他问。
姜诺站起身,“我要睡了。”
她转身往卧室走,陆砚寒却跟了上来。
他走到她面前,挡住她的路:“换衣服,现在就去。”
姜诺看着他,忽然想起上辈子很多这样的时刻,他决定的事,她从来只有服从的份。
因为他是科学家,是国之栋梁,他的时间珍贵,他的决定正确。
所以她不该有意见,不该有情绪,不该……有自己的想法。
她还想要拒绝,可陆砚寒已经拿起外套,将她强行带出了门。
一小时后,他们来到了电影院。
电影院里放的是《庐山恋》,年轻男女的爱情故事,姜诺看着荧幕,陆砚寒在旁边借着昏暗的光看资料,两人坐在一起,却像两个世界的人。
散场时已经九点多,陆砚寒开车带着姜诺回家,路上还在想实验数据,直到开到桥中央时,对面突然冲过来一辆卡车。
车灯刺眼,速度极快,直直朝着他们撞来!
“小心!”姜诺下意识喊出声。
陆砚寒猛地刹住车,可已经来不及了,汽车失控掉下桥边,冰冷的江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进车厢!
姜诺不会游泳,巨大的恐惧和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!
她拼命挣扎,想打开车门,可车门被水压卡死了!
混乱中,她看到驾驶座上的陆砚寒,他不是来救她,而是猛地探身,扑向后座!
那里放着他从不离身的、装着重要研究数据和手稿的牛皮公文包!
江水迅速淹没头顶,姜诺的意识开始模糊,最后残存的视线里,是陆砚寒死死抱着那个公文包,奋力击打侧面车窗的身影。
他成功砸开了车窗,水流汹涌而入。
然后,他抱着他的宝贝数据,从车窗钻了出去,自始至终,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
冰冷刺骨的江水淹没头顶时,姜诺想,果然啊。
在他心里,那些数据,永远比她重要!
再次醒来时,是在医院。
消毒水的味道刺鼻,浑身疼得像散了架,姜诺睁开眼,看见白色的天花板,还有正在换药的护士。"
轰——!
姜诺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!
耳朵里嗡嗡作响,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,然后疯狂地倒流,冲向头顶,又狠狠砸回心脏,带来灭顶的剧痛和冰寒!
原来如此……
南乔没说错,他不爱她,可又不离婚,甚至在这种时候保护她,不是因为顾及夫妻情分,不是因为责任,而是因为她这个后勤做得太好,他找不到替代品!
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想通的问题,现在有了答案。
她忽然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陆砚寒皱了皱眉:“你这几天好好休息。”
他转身要走,姜诺叫住他:“陆砚寒。”
他回头。
“如果有一天,有个比我更会照顾人、更任劳任怨的女人出现,你会换掉我吗?”
陆砚寒思考了两秒,诚实回答:“如果有这样的人选,并且不影响我的工作节奏,我会考虑。”
第五章
姜诺笑得更厉害了,笑得浑身发抖。
陆砚寒看她一眼,觉得她今天格外奇怪,但外面还有人等着,他没时间深究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推门离开。
门关上的瞬间,姜诺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眼泪无声地往下掉,她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撞开,南乔来了。
她关上门,走到病床边,盯着姜诺。
“没想到啊,”她冷笑,“你在师兄心里居然这么重要。他宁愿自己去蹲拘留所,也不愿意让你去。”
重要?
姜诺想笑。
作为一个保姆,她的确重要。
“你笑什么?”南乔被她笑得毛骨悚然,“姜诺,我告诉你,师兄这次受的罪,都是你害的!”
她突然上前,一把扯掉姜诺手上的输液针。
“既然师兄舍不得动你,那我替他动!”
姜诺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南乔拖下床,往外拽。
她身体虚弱,根本挣不脱。"
南乔拖着她穿过走廊,拖出医院,拖到大街上。
正是下班时间,街上人很多。
南乔把她扔在地上,然后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喊:
“大家看看!就是这个女人!她故意烧毁国家重要科研数据,害得陆教授,我们国家最年轻的科学家,替她去蹲拘留所!”
人群哗然。
“什么?烧数据?”
“陆教授?是那个搞原子弹的陆教授吗?”
“天啊,她怎么敢?!”
南乔继续煽动:“陆教授为了科研,废寝忘食,鞠躬尽瘁。可这个女人,就因为吃醋,就烧了教授三年的心血!现在教授替她去受罚,她居然还有脸躺在医院里!”
“太可恶了!”
“打死她!”
不知道是谁先扔了一块石头。
然后,更多的人加入进来。
石头,烂菜叶,甚至还有铁锹……雨点一样砸在姜诺身上。
她蜷缩在地上,用手护住头,可还是被打得浑身是血。
疼。
很疼。
可更疼的,是心。
她看着那些愤怒的面孔,看着南乔得意的笑容,忽然想起上辈子,她死后,也是这样,没人关心她是怎么死的,没人记得她是谁。
她只是陆砚寒的妻子,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。
一块铁锤砸在她肋骨上。
“咔嚓——”
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姜诺眼前一黑,彻底晕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,还是在医院。
医生告诉她,肋骨断了两根,以后阴雨天会很难受。
姜诺没说话。
她只是拿起床头的电话,拨通了研究所的号码。
“我要举报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静,“南乔同志聚众闹事,故意伤害,请组织严肃处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