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么一瞬间,竟有一种谢渊的错觉……
伺候的丫鬟端了茶水过来,“夫人,您压压惊。”
周氏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。
温热茶水下肚,周氏的头脑冷静下来,脸色也微微发沉。
这个沈氏,今日让她交了通行腰牌,明日只怕是便要来抢对牌钥匙。
若是失去了靖王府的管家权,她和她儿女的荣华富贵,也便彻底到头了!
不行……
绝不能坐以待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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料理完了薛遂川和周舅母的事儿,沈药回到院子,继续看账本。
天色擦黑,终于是看完了。
青雀进来,“王妃,可不能天天这样熬,仔细眼睛熬坏了。”
“今后不会了,我已经看完了,”沈药伸了个懒腰,“糊涂账不少,而且虽说每个月进账的银子都很多,但支出去的反而更多,入不敷出,都在吃王府的老本。”
青雀拿了剪子剪去多余烛花,咦了一声,“这跟咱们将军府还挺像。”
沈药轻轻叹息,“是啊。”
这些年,盛朝总有大大小小的战役。
一打仗,便注定会死人。
有些将士伤了、残了,从前线退下来,也有些将士战死沙场,留下一大家子,上了年纪的寡母,嗷嗷待哺的孩子。
虽说朝廷会拨银子,但因为各种原因,或许那些银子到不了需要的人手上,或许到了,却折损一大半。
这种情况层出不穷,没办法完全遏止,可将士和他们的亲眷遗孤等不得。
因此,父兄总会拿府上的银子去贴补。
看来,靖王府也是如此。
“不过这样吃老本,也不知道还能吃多久?难不成,要您拿嫁妆去贴补?”青雀小声嘟哝。
沈药不知道如何回答,只是笑了一笑。
床上的谢渊听到了她们的对话。
他觉得很古怪,他分明有的是银子,够整个王府吃两辈子的。
什么时候这么紧巴巴的了?
“对了,王妃。”
青雀放下了剪子,记起什么,“明日是归宁的日子。”"
二婶身怀六甲,得知二叔死讯,惊得落了胎。
原本父亲说,即便二叔不在了,也定会养二婶一世。
可是二婶的母亲不肯。
她先说:“这世上女子没有丈夫傍身怎么行?”
又说:“你们将军府整日打打杀杀,今日死了个老.二,明日难不成还不会死别的?等你们都死光了,谁还来养着我女儿!”
当时这话实在难听,如今想来,也算是一语成谶。
二婶的母亲以死相逼,二婶无奈,只能回家嫁人。
听说她的第二个丈夫总是打她。
后来,那个男人死了,二婶的母亲也过世了。
如今二婶一个人,靠着几家产业过活。
这家茶楼便是其中之一。
以往沈药一有空就过来,但她从不去见二婶,只是定个雅间,点一桌子茶水点心,听完了说书,便动身离开。
今日也是如此。
然而,一折话本还没听到一半,雅间的门被人敲响了。
刚才那首饰铺子的伙计弓着腰进来,道:“姑娘,那个镯子,只怕是不能卖给您了。”
沈药一愣,“为何?”
“有个公子,也看中了那镯子,还出了更高的价。”
沈药不免微愠,“你们开门做生意的,哪有这样出尔反尔的?我定了镯子,连银子都付了,结果你们说反悔就反悔了?”
伙计赔着笑脸,“实在是那位公子给的价太高,而且……”
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,试探性地问:“姑娘,要不您过去看看?”
沈药生气得很,将银朱留在茶楼,打算处理完事情再回来。
进了铺子,伙计领着沈药往后边去。
前脚刚迈进门,熟悉的侧影便闯入了眼帘。
看清的瞬间,沈药猛地停下了脚步,脸色唰一下白了。
是谢景初。
谢景初正端了茶杯,面带嫌弃地闻了下茶水的气味,这是铺子奉上来的,说是好茶,然而在金尊玉贵的太子爷跟前,实在上不得台面。
听到脚步声,谢景初搁下茶杯,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。
视线所及,是沈药如玉似珠的一张脸。
谢景初下意识地开口问:“你跟踪我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