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,谢奕然对着镜中苍白的脸,用最便宜的雪花膏抹了抹,又用红纸抿了抿嘴唇。
沈重山靠在门框边看她,忽然想起五年前婚礼上,她穿着军装式样的红衣裳回头对他笑的样子。
那时她眼里有光。
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脖颈,眉头蹙起:“我送你的红星徽章呢?”
谢奕然反应慢了半拍。
她抬起眼,眼神茫然地在镜中与他交汇:“......红星徽章?”
沈重山下颌线骤然绷紧。
那枚铜质的红星徽章不值钱,却是他第一次立功时得的。
他记得她收到时哭得满脸是泪,说“我会戴一辈子”;
记得有次家属院失火,她疯了一样要冲回火场,嘴里喊着“那是他送我的”。
现在她忘了。
“谢奕然,”他声音沉下来,“适可而止。”
恰在这时,苏琳红着眼眶推门进来。
“重山哥......”她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裙子不小心洒了菜汤......听说奕然姐有件备用的蓝裙子,是她妈妈留下的,能不能......”
“不行。”
谢奕然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一直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焦距,紧紧盯着沈重山:
“那是我妈唯一留下的东西。别的都可以,这个不行。”
沈重山笑了。
原来她也有在乎的东西。
余怒未消。
他走到她面前,俯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你母亲当年为了筹药费,接的那些‘人体素描’——需要我提醒你细节吗?那些画稿,我保存得很好。”
谢奕然浑身一僵。
“裙子,还是你母亲死后的名声?”他直起身,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选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良久,谢奕然闭上眼睛。"
当天下午,谢奕然三年前获得的所有医学奖项,被人匿名举报“涉嫌数据造假”。
评审委员会连夜开会,撤销了她全部荣誉。
沈重山将撤奖通知扔在她面前时,语气冰冷:
“这就是你闹的后果。”
“你做的?”她轻声问。
“是。”他承认得干脆,“谢奕然,这是教训。如果你乖乖听话,我可以考虑以后帮你恢复名誉。”
“琳琳需要一个机会,而你,”他顿了顿,“作为团长家属,应该学会成全。”
谢奕然看着那份通知,看了很久。
最后,她轻轻把它撕成了碎片。
7
苏琳凭借那篇论文一夜成名,调到军区总医院,风光无限。
沈重山将她捧在手心,资源倾注,人人皆知这位“沈家妹妹”即将成为医学界新星。
直到北京医学泰斗周院士召开新闻发布会,指控苏琳最新发表的“创伤治疗体系”,全盘抄袭他二十年前的研究成果。
铁证如山,对比图表清晰得残忍。
舆论瞬间爆炸。
苏琳哭得梨花带雨,抓着沈重山的衣袖:
“重山哥,我不知道......那些资料是我托人找的,对方说是原创......”
“对方是谁?”沈重山脸色铁青。
“是......是奕然姐介绍给我的。”苏琳颤抖着说,“她说这些资料没问题,我就信了......”
沈重山猛地看向谢奕然。
她安静地站在窗边,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。
“谢奕然,”他声音森寒,“你陷害琳琳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些资料,是不是你给她的?”
“是她从我办公室偷的。”谢奕然平静地说,“需要找证人吗?那天的值班护士,应该看到了。”
苏琳脸色惨白。
沈重山却笑了:
“值班护士上个月就调走了,你不知道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