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来找你?”顾闻川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她为什么要来找你?她那么怕给人添麻烦的一个人。”
“赵雨瓷,你现在怎么变成如此信口雌黄?”
赵雨瓷看着他,桥上的冷风灌进喉咙里,她呛了一下,剧烈地咳嗽起来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放我下来,”她终于喘过气,声音嘶哑,“有什么话,我们好好说。”
顾闻川却没动。
他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鞋尖狠狠碾灭,仿佛碾碎的,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。
“放不了,雨瓷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这是给你的惩罚。以后再接近乔梨,你知道后果。”
说罢,他带着身后那群保镖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。
“顾闻川!”赵雨瓷撕心裂肺地喊他,“顾闻川!你回来!”
她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,声音被呼啸的江风撕扯得支离破碎,可那个曾发誓要爱她一辈子的人,却始终无动于衷,背影决绝地消失在大桥的尽头。
整座大桥只剩她一个人,悬在江面上,像一尾被遗弃的鱼。
风越来越大,她听到头顶传来细微的撕裂声,绳索的纤维一根根崩断。
“救命——!”她喊,“有没有人——!”
她拼命呼喊,可四周却空无一人。
最后,在一片绝望中,绳子无法承重,彻底断裂!
“啊——”
赵雨瓷尖叫着坠入冰冷的江水中,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。
她拼命挣扎,呛了好几口水,意识开始渐渐模糊。
恍惚间,她想起很多年前,她也曾这样落水,是顾闻川疯了一样跳下来救她。
她呛着水咳了好久,他抱着她不撒手,全身都在发抖。
“赵雨瓷,”他说,“你以后离水边远一点。”
她说:“你干嘛这么紧张?”
他说:“因为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那是十八岁的顾闻川。
如今二十八岁的顾闻川,亲手把她扔进江里。
她笑出泪来,不再挣扎,任由冰冷的江水将自己吞噬,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中。
赵雨瓷再次醒来的时候,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她艰难地转了转头,发现病床前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,是顾闻川的保镖。"
“只是抽一点,不会有事。”顾闻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似乎有些不耐烦她的大惊小怪,“乔梨那边等不了,救人要紧。”
“那我妹妹的命就不是命吗?!”赵雨瓷再也控制不住,嘶吼出声,眼泪夺眶而出。
顾闻川看着她,眉头皱得更深。
“雨瓷,你冷静一点。雨薇躺了七年,医学上已经判定没有苏醒的可能了。她现在这样,和走了有什么区别?至少,她的血能救一个活生生的人。”
赵雨瓷浑身发抖,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下了一盆冰水,她看着他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不,陌生人不会这样剜她的心。
“顾闻川……她是我妹妹!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!”她哽咽着,试图唤醒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,“你当年说过,会陪我等她醒来!你说过的!”
顾闻川静默了两秒。
然后,他轻轻吐出几个字,像锋利的刀片,割开了她最后的希望:“那时候,我确实是那么想的。但现在,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现在,”他看向她,目光坦荡得近乎冷酷,“我有更重要的人要救。”
赵雨瓷愣住了。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直直劈在她的天灵盖上,耳鸣声尖锐地响起,整个世界都在她脚下旋转、崩塌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猛地推开,一个小护士惊慌失措地探进头来:“顾先生!乔小姐那边情况危急,血压快测不到了!”
顾闻川脸色微变,再没看赵雨瓷一眼,直接对身后的保镖下令:“推过去。”
“不要!你们谁敢动她!”赵雨瓷疯了一样扑上去,死死抱住病床的栏杆,
保镖面露难色,看向顾闻川。
顾闻川眼神一冷,上前一步,抬手——
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,赵雨瓷整个人被狠狠甩了出去。
“砰!”
她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,后脑勺磕在坚硬的金属置物架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发丝流下来,眼前的世界,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变红,变黑。
倒下去的瞬间,她看见顾闻川,推着雨薇的病床,一步一步,走远了。
赵雨瓷醒来的时候,窗外天已经黑了。
后脑一阵阵钝痛,她抬手摸了一下,纱布粗糙的触感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回,她猛地坐起来,眼前一阵发黑:“雨薇!”
护士闻声跑进来,一把扶住她:“顾太太,您现在还不能下床……”
“我妹妹呢?”赵雨瓷抓住她的手腕,“她在哪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