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毕竟他们做了夫妻,睡在一起、靠在一起没什么吧?
于是沈绮烟就这么躺了过去,双腿虚虚地搭在谢昊恒的大腿上。
倘若她的耳力再灵敏些,就可以听到谢昊恒陡然加快的心跳。
但沈绮烟对此一概不知。
她只是觉得,这么躺着好舒服。
怪不得小时候,娘亲总爱把腿架在爹爹身上。
沈绮烟仰起脸,看着头顶纱帐,小声说起今日的遭遇,“……我银子没有他多,出身也没有他好,抢不过他。毕竟,谢辰真有皇位要继承。”
谢昊恒:……
二百两,他手指缝里漏一点的事儿。
怎么连这委屈都受。
说起出身。
皇兄儿子好几个,谢辰不是最贤能的那个,不一定非让他继承皇位。
“不过。”
沈绮烟语调一转,嗓音染上笑意,“我跟伙计合计做了个生意……”
她娓娓道来。
最后又哼笑了一声:“反正就是个镯子,原本也就只值三十两,花五十两买都太昂贵了不值得,花二三百两什么的,也太蠢了。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谢昊恒心下低笑。
她倒是不爱吃亏。
沈绮烟说完了,又安静躺了会儿,摸了下头发,已经干得差不多了。
她爬起来,按照往常一样到里面去睡。
因为头发散着,经过谢昊恒身旁时,发梢不轻不重,掠过了他的脸颊。
细细软软的,带着清香。
从脸皮掠过,好似在心口也挠了两下。
谢昊恒的呼吸都顿住。
沈绮烟躺下的时候,感觉很热,比以往每天都要热。
“升温了么……”
沈绮烟嘟哝着,坐起身来。
谢昊恒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锦被,她想着,既然天气热了,那还是稍微把被子掀开点儿比较好,要不然出汗太多,身上怕是要起疹子。
她这么想,也是这么做的。"
沈绮烟内心也有些奇怪,怎么谢长宥今日来了将军府?他去祠堂做什么呢?
说话间,祠堂到了。
里头光线不是特别好,沈绮烟隐约看见两道身影,都不怎么清晰,她认出其中一个是谢长宥,另一个不出意外,应当是他的随从。
她笑意莞尔,迈步进去,“长宥,我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能掐会算,知道我今日特意做了如意糕回来吗?”
谢长宥闻声转头,“烟……”
顿了一下,努力改口,“皇婶。”
“这么乖啊。”
沈绮烟脸上笑意加深,朝谢长宥望去。
正要说什么,在看清谢长宥身旁男子的脸时,骤然卡在了喉咙里。
谢辰的身影有大半隐没在黑暗里,但是那张脸,即便光线昏暗,也还是俊美惊人。
沈绮烟皱皱眉头,下意识后退了一步,随后才牵起了一个微笑。
这笑并不灿烂,明显的疏离客套。
谢辰内心涌起一阵不悦。
“太子也来了。”
沈绮烟语气平淡,与刚才对谢长宥说话时的亲昵截然不同。
就好像谢辰是什么陌生人。
谢辰不明白,她到底什么意思?又想用这种手段引起他的注意?
“对了。”
沈绮烟从一旁青芷珍手上接过食盒,开了盖子,递给谢长宥,“尝尝?”
谢长宥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今天早上,他本来还沉浸在梦乡中,忽然被太子哥哥从被窝里拽起,说要带他去将军府上香。
小时候谢长宥跟着沈将军学过一段时间的功夫强身健体,算是沈将军半个弟子,所以没理由拒绝。
原本谢长宥想吃了早饭再出门,太子却不由分说地把他推上了马车。
这会儿,谢长宥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面对沈绮烟的笑靥,他求之不得,赶紧伸手去抓糕饼。
“这是祭祀用的吧。”谢辰幽幽开口。
谢长宥的手顿在半空,所以,不能吃?
“没关系,我做得多,可以分你一盘,”沈绮烟对谢长宥宽和地笑笑,“吃吧。”
谢长宥松了口气,没了心理负担,捏起一块糕饼。"
“过来。”谢昊恒又道。
沈绮烟乖顺地走上前去,看他脸色苍白,张了张嘴唇,“你要不要……”
忽然肩上一重,是谢昊恒靠了过来。
他的脑袋抵在她的肩头,沈绮烟听到一阵均匀而又绵长的呼吸。
许久,他都没再说话。
“青芷珍!丘山!”
沈绮烟很轻地叹了口气,转过头,对着门外发出呼唤,“快进来!”
-
王太医连夜被请到了涵王府上。
丘山守在一旁,又惊又喜,一见王太医收回把脉的手,便急不可耐问道:“如何?王太医?王爷是不是马上就要康复了?”
“这不应该啊……”
王太医眉头紧锁,难以置信,“王爷当真醒了?”
沈绮烟就坐在床前,闻言接上话茬,“是真的。我亲眼所见。”
王太医略一沉吟,“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。王爷的身子远远没有痊愈,他醒过来,应当是受到了什么巨大刺激,强行突破了身体的限制。”
又问:“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?”
沈绮烟抿了下嘴唇,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下。
她不可能说,是因为薛遂川想要轻薄她,还是当着谢昊恒的面。
这样有损她的名声。
“照太医这么说,”丘山却已是另辟蹊径,恍然大悟了,“若是今后时常刺激一下王爷,王爷就很有可能会真的醒过来?”
王太医倒是被他这话问得一怔,也忘了去问发生什么,思量许久,得出结论,“兴许,真的有用。”
看诊之后,王太医对药方略作了些修正。
沈绮烟让青芷珍送他出去,看着丘山弯下腰,有些笨拙但很仔细地给谢昊恒捻好被角。
沈绮烟沉思片刻,开口问:“丘山,你在王爷身边多久了?”
丘山老实回答:“小的爹是禁军,小的出生不久,便被送进宫中,有记忆开始,便总在王爷身边,算起来也有……”
他掐了下手指头,“二十七八年了吧?”
沈绮烟心思微微一动,转过头去,“如此说来,你应当知道王爷的许多事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王爷有心上人?”
丘山一愣,神色显然纠结起来:“王妃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