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候机厅里的旅客纷纷侧目,看着这个穿着昂贵衣服、却哭得像条被遗弃的丧家之犬的女人。

她终于明白,她的深情,她的悔恨,她视若珍宝的回忆,在谈聿风那里,在那个她已经永远失去的世界里,早已一文不值,如同尘埃。

三年后的巴黎,塞纳河畔的阳光温柔得不像话。

初夏的微风带着塞纳河的水汽和两岸咖啡馆的香气,白鸽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悠闲踱步。露天咖啡馆的白色遮阳伞下,谈聿风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衣服,宽檐草帽投下细碎的阴影,他正专注地看着画板,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,勾勒出流淌的河水与远处埃菲尔铁塔的轮廓。

他气色红润,眉眼舒展,眼底是真正的、从内而外的宁静与满足,再不见从前的阴霾与隐忍。

“爸爸!”一个粉雕玉琢、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,像只欢快的花蝴蝶,咯咯笑着扑进他怀里,“妈妈说晚上带我们去吃大餐!有我最喜欢的巧克力熔岩蛋糕!”

谈聿风笑着放下画笔,温柔地抱起孩子,在她带着奶香气和阳光味道的脸颊上亲了亲。

这是他和顾云杳收养的女儿,取名谈念,意为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

这个孩子,治愈了他心底最后一道关于父亲的伤痕。

不远处,顾云杳放下手中的法文报纸,站起身,迈着长腿走过来。她自然地揽住谈聿风,抬起头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轻柔一吻。

“画完了?”她问,声音低沉温柔。

“快了。”谈聿风低头,回以她一个明媚的笑容,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跳跃,闪烁着金色的光点。一家三口,构成一幅温馨、宁静、近乎完美的画面。

街角的绿色报刊亭,一份最新的法语财经杂志的封面格外醒目。

封面照片是段若欣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,配着触目惊心的黑色大标题:《Leffondrement dun ancien prodige des affaires》(昔日商业新贵的陨落)。

报道正文详细叙述了段氏集团的彻底破产清算,以及段若欣因重度抑郁与严重自毁倾向,于上个月某个暴雨之夜,从中国某城市一栋老旧居民楼的楼顶一跃而下,结束了自己年仅30岁的生命。

报道旁,配着一张小小的黑白合影。

照片上,年轻的段若欣笑得恣意飞扬,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和星光,她身旁,是同样年轻、笑容清澈明媚的谈聿风。

那栋楼,是他们曾共度最艰难岁月的出租屋。

一阵微风拂过,吹动了谈聿风画架上的画纸,发出轻微的哗啦声。

他若有所感,停下画笔,抬起头,望向巴黎湛蓝如洗的天空。

天空中,只有几缕舒卷的白云,慢悠悠地飘过,像谁温柔而无言的叹息。

他收回目光,看向身边正温柔注视着他的妻子,和怀里天真烂漫的女儿,展颜一笑。

那笑容,明媚如初,却再无一丝阴霾,是真正的新生,是彻底的告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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