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聿风微微侧头,与身旁的顾云杳低语,唇边噙着一抹恬淡的笑意,那是被妥善安放、被真心呵护的人才有的从容与安宁。
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,打断了拍卖师优雅的介绍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。段若欣闯了进来。
她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,昂贵的手工衣服如今皱巴巴地挂在她嶙峋的骨架上,领口沾着不明污渍。
眼下是深重得化不开的乌青,仿佛一个月未曾合眼,原本美丽的面容此刻只剩下颓败和枯槁,全然不见昔日意气风发的风采。
她步履蹒跚,眼神浑浊,所到之处,人们纷纷避让,带着惊愕、怜悯或是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拍卖师清了清嗓子,试图稳住场面,展示下一件拍品——
一幅色彩浓烈、笔触奔放的抽象画。
那画风,是谈聿风大学时期最爱的风格。
段若欣混沌的脑海中,倏地闪过一个模糊却清晰的画面。
在租来的、狭窄却充满阳光的阁楼里,谈聿风蜷在旧沙发里,指着画册上类似的画对她说,这种画里有自由的味道,像风,像不被束缚的灵魂。
那一刻,段若欣浑浊的眼底骤然迸出骇人的、回光返照般的光亮。
“一千万。”她嘶哑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喉咙,干涩刺耳。
满场哗然。
这幅画的起拍价不过五十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