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主任思忖一会儿,脸色变得无比严肃:“这样吧,明早八点你来找我,要是工作的事情有着落,我把钱给你,顺便给你开具前往部队的介绍信。”
时间拖得再晚些,估计姜莱就走不了了。
法律上说包办婚姻违法,但具体执行到基层,最后都会被判成家务事不了了之。
姜莱眼眶又染红了,感激道: “谢谢高主任,能遇到您,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。”
高主任的心顿时被塞得满满当当,又叮嘱姜莱几句,让她先瞒着别告诉任何人。
首战告捷。
姜莱心情大好,噙着唇角离开。
高主任同样笑得见牙不见眼,关上房门后,把这事跟家里人一说,最后感慨道:“这么可怜的孩子,得想办法多多看顾才行。”
想到什么,她看向斜对面那个高大的年轻男人,道:“对了,祁团长你明天不是也要坐火车回部队,能不能顺道捎上莱莱,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同志路上好有个照应?”
祁淮野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明艳逼人的脸,不仅娇气,还冒傻气。
被后妈卖了,还乖乖给她数钱。
“妈,祁淮野这次有任务在身,恐怕不方便。”高主任的公安儿子扯了扯她的衣袖,拼命使眼色。
他是知道祁淮野这人的,心里没有任何私情,只有部队和国家。
脾气出了名的又冷又硬,不解风情。
曾经老首长给他介绍了对象,就因为那位女同志对门卫的态度趾高气扬,结果祁淮野便罚相亲对象站了一下午的军姿。
让他去帮忙看顾姜莱,着实是为难他了。
哪知祁淮野淡声道:“不知道她去哪个军区,要是在火车上碰上,我会看顾一二的。”
高公安:“……”
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老战友,怀疑他中邪了。可无论怎么瞧,从那张冷冽的面容上窥不出半分情绪。
难道姜莱身份有什么问题,她是特务?
完全没往感情方面想。
他表情实在好猜。
“别乱想。”为了避免给那位女同志惹麻烦,祁淮野难得解释:“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。”
这个回答很祁淮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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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莱回去后碗筷依旧摆在桌面上,看样子周传芳没回来,也意味着她们母女俩还没互相通过气。
原主从来不会收拾这些,她便装作没看见,抬脚去了主卧。
“爸。”
姜建军听到声音,从床上坐起来。"
牵制住马,祁淮野一双黑眸转而凝住视姜莱,仿佛是在等着她的指示。
怎么那么巧?
姜莱难得有点错愕。
这年头的军人同志体贴细心,太有为人服务的责任感了。
但不得不承认,他高大的身躯往这一站,肩背十分宽厚有力,就给予她莫大的安全感。
她目光亮晶晶的,真诚感激道:“同志,你真是个大好人!”
下一瞬,姜莱居然看到男人的黑眸微微闪,避开了。
好人?
头一回有人如此评价他。
祁淮野偏开眼,似乎又觉得自己太冷淡了。重新看过来,问道:“还需要我做什么吗?”
这是姜莱第一次听他说话,声线低沉,跟他这个人一样冷冽。
“要!”
她扬起红唇,颊边的梨涡浅浅:“你能帮我把马蹄抬起来行吗?我一边搬一边修,使不太上劲儿。”
祁淮野黑眸一转,落在少女那截细细的胳膊上,瞧起来还没马蹄粗。
薄唇不由得抿紧了。
他大步走过来,一只手稍一用力,便轻轻松松抬起马蹄。
黑马完全被他的气场震慑住,完全不敢动弹,听话不得了。
这方便了姜莱观察整只蹄掌。
由于条件简朴,这时代大多数用来拉货的马没有佩戴铁蹄。这匹黑马长时间负重行走,导致蹄子裂开了一个口,底部也不平整。
找到了问题以后,姜莱用浓茶水在马蹄表面冲洗消毒,然后从勾刀开始修剪蹄子上面的角质层。
这些角质层相当于人类的指甲,会按照不规则形状生长。角质层过厚,会影响到马儿奔跑。
姜莱动作很快,一下刀就知道是个老技师了。
渐渐的,角质层修剪整齐,最后用挫刀对马掌进行打磨平整。
直到这一步,马蹄除了裂开的伤,没有发脓的地方,真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要是蹄子内部脓疮,治理起来更难,感染的风险也更大,毕竟此时还没有给马注射破伤风抗毒素的医疗条件。
伤口处姜莱又用浓茶水对表面进行冲洗消毒,涂抹上磺胺粉辅助伤口恢复。药粉接触到伤口,黑马吃痛地喷了喷鼻子。
马腿乖乖地任由姜莱拽着。
“嘿!”大婶啧啧两声:“这马真通人性,知道你在救它。”
其他人同样看得一阵稀奇,再也无法轻视眼前这个身形娇小的姑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