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清念一张张地点开、放大,将每个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然后,她伸手,面无表情地撕下那张便利贴,扔进了垃圾桶。
接下来一段时间,余清念都在忙着收拾自己和女儿行李,完全没有联系过周司晟,却能从许意意的朋友圈看到,两人去了无数曾经余清念计划的地方。
第二年,冰岛。
第三年,南极。
第四年、第五年......
那些余清念曾经想和周司晟去的地方,竟全都被许意意一一实现。
就连去的顺序,都一模一样。
就好像许意意根本是故意的!
终于这天,余清念将所有行李都收拾完毕。
所有和周司晟一起的回忆,也都整理好,被她一并扔进熊熊燃烧的火堆中。
最后被扔进火堆里的,是一叠厚厚的便利贴。
周司晟很忙,每每临时接到工作安排,走得匆忙,便会给余清念留下这些便利贴。
余清念觉得是甜蜜的象征,便将所有的便利贴都收集起来,不知不觉间,竟然保存了这么多。
可眼下,她却毫不犹豫地将所有便利贴,一并扔进火中!
突然,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,徒手抓出一半的便利贴。
“清念,你把这些东西扔了?”周司晟的手掌被烧得一片通红,却紧紧攥着便利贴,满眼皆是不敢置信,“为什么?”
余清念冷淡开口:“没有为什么,就是不想要了。”
她说完,直接转身离开。
看着她的背影,周司晟心中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慌。
他立刻上前一步,紧紧攥住余清念的手腕,将她拥入怀中。
“你在生气?”
周司晟无奈的嗓音响起:“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,无论如何,她是我的嫂子,是我哥生前最爱的人,我不可能放任她的病情继续严重不管。”
“等她病情稳定了,我会告诉她一切真相,接你回家的。”
“清念,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,这一点永不会变。”
周司晟双眸幽深,仿若深情至极。
余清念却只是冷冷道:“别装了。”
周司晟表情一僵,脸上涌上一抹薄怒:“你不信我?”"
此时周司晟才突然发现,她那双总是温柔看着自己的双眼,竟只剩下无尽的漠然与冷淡......
隐约间,周司晟觉得她好像就要离开自己了。
心中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慌,周司晟闭紧双眼,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算了,立刻去联系一下,有没有其他的B型血。”
可医护人员却急切开口:“周总,来不及了!您太太大出血严重,必须立刻输血......”
周司晟浑身一颤,眼神再次看向余清念。
余清念用力到咬破了下唇,一字一顿,如同泣血:
“谁都不能碰我的囡囡,除非我死!”
一阵死寂般的沉默之后,周司晟猛地转身,一字一顿:
“清念,你放心,我不会让女儿出事。”
眼前最要紧的,是许意意的性命。
余清念那么爱他,事后他好好哄一哄她,一定不会有事。
思及此,周司晟大手一挥,一旁的保镖直接将余清念给按在地上。
安定剂被直接推进余清念的身体。
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,余清念听到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:
“妈妈,囡囡好怕......”
7
再睁眼,已是华灯初上。
余清念猛然起身,脑海里竟是一片麻木空白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坐在这里,更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直到手机铃声突然短促地响了一声。
余清念低下头,看到一个熟悉的号码发来信息:
离婚证已到手,准备一下,我们一个小时后来接你和女儿。
女儿......对!女儿!
余清念终于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一股森然寒意从脊椎直窜而上,余清念立刻掀开被子,朝记忆中的病房奔去。
终于可以带女儿离开这里,离开周司晟。
余清念激动得情难自持,甚至已经想好,等落地西北,便带女儿去吃她最爱的肯德基。"
周司晟瞬间脸色大变!
余清念还没反应过来,便被突然冲过来的周司晟直接推倒在地。
许意意被他护在身后,他幽深的瞳孔中,怒色已经完全按捺不住。
“余清念,你过分了。”周司晟额角抽 动,咬牙切齿,“意意身体本就不好,你怎么能雪上加霜?”
余清念抓紧剪刀:“是她自己撞上......”
“够了!”
周司晟深吸一口气,低喝出声。
“我亲眼看到你用剪刀刺了她,还能有假?”
“最近,你真的很不乖,让我很失望。”
周司晟冷冷看着她,一字一顿:“来人,把她一起绑了,关进衣柜里。”
“你好好反思一下,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!”
余清念霎时浑身一颤:“不要!周司晟,你忘了吗,我会害怕......”
余清念极其害怕狭窄幽黑的地方,尤其是衣柜。
只因小时候,每每父亲对母亲家暴时,她便被母亲关在衣柜里,蜷缩着,听着母亲不停响起的惨叫声。
所以和周司晟结婚后,发现她害怕,周司晟便直接定制了开放式衣柜。
谁知许意意竟不知何时将衣柜又换成了常见款的封闭式。
甚至还将女儿关了进去!
如今,她也要被一起关进去......
余清念怕得全身发抖,立刻伸手攥住周司晟的衣角,嗓音低得仿佛哀求:“不要......”
周司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却冷冷道:“我当然记得。”
“可是不这样,怎么让你记得这次深刻的教训?”
余清念的心瞬间沉入无尽深渊!
他记得,他居然记得!记得,却仍然毫不留情地要将她和女儿,一起锁进那个可怕的地狱!
余清念如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呼吸着,浑身瘫软,被保镖塞进。
无论她怎么挣扎,都换不来周司晟的回头。
他满眼都是许意意手上那条伤口,甚至已经止血的伤口!
他看不到余清念被烟烫得血肉模糊,尚未痊愈的伤疤。
更看不到女儿被磨破的双手双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