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昊恒颔首,“王妃用心了。”
沈绮烟悄悄松了口气。
谢昊恒喝了口水,似乎想到什么似的,问:“不过我的衣裳怎么回事?”
沈绮烟的脸再度涨红!
想要在地上掰开一条缝钻进去!
想要连夜收拾包袱马不停蹄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!
不过……
记得上次谢昊恒说,他昏迷的时候听不到别人说话?
那也就是说,他没有知觉。
沈绮烟几乎是福至心灵,一咬牙,矢口否认,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偷瞄了谢昊恒一眼,发现他一直在若有所思看着自己。
索性厚着脸皮,“难、难道是丘山弄的?”
谢昊恒:?
沈绮烟一副善解人意地样子:“虽然丘山这样没什么礼貌,但是他肯定是为了王爷您好,王爷,您就别去问他了,不然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。”
谢昊恒:???
深深看她一眼:“王妃还真是体贴入微啊。”
沈绮烟哈哈一笑: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壮着胆子,“王爷,您还喝水吗?再去给你倒一杯?”
谢昊恒没有拆穿,嗯了声。
“那您杯子给我吧。”
说着,沈绮烟向谢昊恒走近两步。
他是坐在床上的,也没有把杯子举起来,沈绮烟靠近了去拿杯子。
谢昊恒的视线落到她的脸上。
因为离得近,视野便更清晰。
她的肌肤原本雪白剔透,如同剥了壳的鸡蛋。
这会儿浮现起红晕,厚厚的,仿佛蒙在雪上的一层辉光。
怪好看的。
谢昊恒心想。
因此,他忽然问:“刚醒过来的时候,听到王妃说爆炸……”"
谢辰心事重重之际,听到丘山的称赞:“太子殿下真是有孝心,一听说王爷醒了,立马就来请安了。只可惜王爷尚未痊愈,只醒了一小会儿。”
谢辰脑子里惦记着其他事,对于这种赞赏毫无反应,皱着眉头,冷不丁问:“沈绮烟平日里,就睡在九叔身边?”
丘山有点儿稀奇地笑笑,“太子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,王爷与王妃是正儿八经的夫妻,他们同床共枕,这不是很正常吗?”
谢辰半信半疑,“可是孤刚才还看见隔壁摆着床……”
“那是小的擅作主张安排的,还以为王妃会嫌弃王爷,”丘山挠挠头,“没想到王妃说,嫁给王爷是她心甘情愿,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心甘情愿。
高兴。
这种字眼听得谢辰心生烦躁。
丘山瞅他两眼,“但是……”
谢辰心思一动,抬起眼睛,以为会有什么转折。
没成想,丘山诚恳道:“太子殿下,刚才您不该直呼王妃名讳,而应该尊称一声皇婶,或是九婶。王妃心善,脾气好,不与太子殿下计较,可若是被王爷得知,王爷定是会不高兴的。”
谢辰磨了磨牙,“怎么,九叔还会站在她那边?”
没记错的话,九叔是有心上人的,那肯定不可能是沈绮烟。
毕竟沈绮烟这样不端庄、有心机的女人,哪个男人会喜欢?
这场婚事只不过是沈绮烟趁着九叔昏迷不醒,利用父皇对将军府的愧疚强行定下来的。
九叔得知,分明应该厌弃沈绮烟才是!
丘山却是煞有介事地说道:“太子殿下,您是不知道!王爷对王妃可好了!第一次醒过来,王爷谁也没喊,而是靠在王妃怀里,二人可亲昵了呢!第二次,王爷亲口命令,将整个王府的管家权都交给了王妃。依小的看啊,王爷对王妃可是满意得很!如今是王爷还没醒,若是醒过来了,必定将王妃宠上天去了……”
若是其他人说的,谢辰会觉得是故意恶心他的谎话。
可这是丘山。
又蠢,又对九叔愚忠。
他不会说谎。
九叔居然是真的对沈绮烟很好。
他不该厌恶她,让她赶紧滚吗?
谢辰脸色铁青,内心错杂情绪翻涌不息。
后来丘山还说了很多,可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,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屋子。
只记得在外间看见沈绮烟时,脸色冷沉,咬牙切齿地警告:“沈绮烟,你不要后悔!”
说完再不肯看她,头也不回大步离去。
沈绮烟莫名其妙被凶了一句,真的觉得谢辰跟有病一样。
懒得管他,沈绮烟扭头与银朱继续刚才的话题:“你刚才说,薛真真不是说头疼就是说东西没收拾好,愣是不肯走,这没什么,待会儿你带两个守卫过去,将她直接塞进马车里……”"
倒是晚香堂越来越焦灼。
周氏催着问:“你不是说安排好了,一定能行?这都两天了,一点动静都没有!”
薛真真却依旧淡定,“娘,您就放心吧,她就喜欢太子,想嫁进东宫,配不上,没法子,这才被赐婚给了表哥。见了那么像太子的男人,她怎么克制得住?”
周氏斜眼,“那你说,怎么一点儿风声没听见?连人回来禀报的都没有!”
薛真真心里也有点儿没底,抿了下嘴唇,“她毕竟年纪小,又是第一次,多半是谨慎,连咱们的人都给扣下了……”
“那怎么办?”周氏急了,还等着去捉奸呢!
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丫鬟快步进来,神色紧张又隐隐兴奋,“夫人,隔壁院子那个终于出门,朝着后院马厩去了!”
周氏怔了一下,马厩?
“竟是马厩!”
薛真真哼笑一声,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,“沈家这个小丫头倒是谨慎,将人藏在马厩,在这时候偷偷过去相会!”
此刻外边天色已暗,这若是两个人往草垛或是屋后一藏,不管做什么,别人都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。
周氏激动得脸都有点儿红了,“既如此,咱们还不快去捉奸!”
薛真真却拉住了她的手腕,“娘,别急!”
“这哪能不急!好不容易等来的这个机会!”周氏急吼吼的。
“你这会儿去,人家说不定衣裳都没脱呢,”薛真真可有的是经验,“稍微晚个半刻钟,等他们正在兴头上去捉,等到时候,他们逃都逃不走,只能赤条条地被逮回来!”
周氏一想到那场面都快笑出声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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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沈绮烟只带了个青芷珍,去往马厩。
清点了人头与马匹,却出了问题,马匹数量对不上。
一帮人凑在一块追查,究竟是马匹出借去用了,还是先前就记错了?费了很久,终于真相大白。
马没出借,也没记错。
那匹马只是死了。
今天刚死的。
被那个少年喂死的。
沈绮烟找过去时,远远地听见怒骂。
“……你脖子上顶着的这个究竟叫什么?里边装的又是什么?屎吗?老子念在你是王妃派过来的,也没派什么重活,不过是喂喂清水、喂喂草料,谁知你倒好!整日偷懒喊累也就罢了,今晚竟直接将马给喂死了!”
沈绮烟循着声音找过去,见高个男人正在训斥前几日的少年。
少年跟谢辰的确长得像,一身粗布衣裳,被人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,看起来实在赏心悦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