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车,几乎是跑到沈明棠身边,将她抱进怀里,大步走进家门。
将人放到沙发上,周聿川给她冻红的膝盖上药时,眸底的心疼不加掩饰,“你是傻子吗,让你跪你就跪。”
“奶奶都发话了,我有什么办法。”
沈明棠轻轻扯住他的衣袖,双眸通红,声音都在发抖,“阿川,你能不能和她离婚?她太可怕了……”
周聿川微微蹙眉,“你说温颂?”
“对。”
沈明棠咬着下唇,“你知道阔阔为什么会弄坏爷爷的那幅遗作吗,就是她故意引导的。”
“妈妈说得对!”
周时阔噘着嘴,眼睫上挂着泪珠,“小叔叔,小婶婶今天又故意吓唬我,说那个会吃掉我胳膊的怪兽,就藏在那幅画里,我才会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
周聿川否认完,大手宠溺地落在他的头顶,“阔阔是不是听错了?你小婶婶的脾气是我们家最好的,她昨晚已经说了不生你的气了,就不会再吓唬你的。”
“而且,老爷子生前最疼她,她不会拿老爷子的画作闹着玩。”
这句话,是对沈明棠说的。
沈明棠不敢置信,“你是说我和阔阔故意污蔑她?”
“周聿川!”
“你变了好多!”
这一声控诉,令周聿川心里翻起无名火,可对上她失望的眼神,周聿川只能压下火气,“明棠,我从始至终,都没有变过。”
沈明棠盯着他,“你敢说,你对温颂没有一丁点的动心,你一次都没有碰过她?”
周聿川一向自认在她面前问心无愧。
可听见这个问题,他竟无法脱口而出的回答。
男人的脊背微僵,长睫覆下,“我没有碰过她。”
是他周聿川,对不起温颂。
——“我没有碰过她。”
温颂一手撑着后腰,一手拿着礼物盒下楼,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。
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句话。
温颂自嘲地扯了扯唇角,举步走过去,“聿川,明晚商家家宴,奶奶让我问你有没有空回去。”
商老夫人和温颂父母是旧识。
他们出意外身亡后,温颂由商老夫人接到了商家照顾。
在外人眼里,温颂就是半个商家人。"
温颂摇头,平视着周聿川,“坏了的东西,修不好的。”
她说的,是人的心。
是这段婚姻。
话落,没等周聿川再说什么,她转身进了家门。
见她走路还是不太对劲,周聿川终于想起来,大步跟上去,“对了,你受伤了还是怎么了?都两三天了,怎么还是一瘸一拐的。”
孩子死了来奶了。
说的就是这样。
不过,她需要他的愧疚。
她微微垂眸,如实道:“本来快好了,但昨晚回商家,在雪地里跪了四个小时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周聿川错愕不已,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红肿的手心,瞳孔微缩,“你的手,怎么也……”
温颂眨眼,“被打的。”
语气稀疏平常,甚至连一点儿委屈都听不出来。
他皱眉,“为什么会跪那么久,还……”
他有些不敢往下想。
温颂,不是商家的半个小姐吗。
怎么会回去一趟,就伤成这样。
温颂仰头看着他,脑海里莫名划过曾经满心满眼想嫁给他的场景。
她是真的期待过和周聿川白头偕老的。
她好一会儿没说话,压下心底的酸楚,末了,才在他的追问下,笑着开口:“因为你没陪我回去啊。”
他按捺下心底莫名的烦闷,喉头滚了滚,“还笑,不疼啊?”
“疼。”
温颂点头,“不过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?”
“嗯。”
温颂轻捏手心,声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,“只要你不陪我回去,都少不了这么一顿。”
其实,当然不止。
从小到大,只要稍有不合老太太心意的地方,就难免被罚。
那块铺满小石子的地方,是特意为她设计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