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绮烟对他伸出手,表情认真坚定,“你起来,药碗给我。”
丘山起身,瞅着坐在床边的沈绮烟,“王妃,我们马上退下去。”
沈绮烟反而疑惑,“为何要退下去?”
丘山一本正色,“您不是要给王爷喂药吗,小的们若是在场,恐怕您会不好意思,这也不合规矩。”
沈绮烟更疑惑了,“喂药正儿八经的,有什么不能看?”
丘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“您待会儿不是要嘴对嘴喂王爷喝药吗?”
沈绮烟一怔,嘴对嘴喂药?
她含了汤药,贴近谢昊恒的唇瓣,将温热的汤药渡过去?
那场面惊得沈绮烟心口猛跳,脸颊一阵发烫,反问:“谁告诉你昏迷不醒的人得嘴对着嘴喂药?”
丘山如实说道:“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。”
沈绮烟:……
沈绮烟:“你也知道那是话本!”
丘山站在床前,仅剩的那只圆溜眼睛眨巴眨巴,闪烁着无知天真的光芒。
沈绮烟莫名被噎了一下,跟他计较什么呢?
她深吸了口气,语气到底是耐心平复下来,“话本是话本,喂药是喂药,根本用不着嘴对着嘴……这样,你去找个竹片来,一指长,一指半宽,削磨得平滑些,不要留刺,洗干净。”
“是……”丘山虽然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,但还是乖乖地照办。
很快,丘山便拿了竹片回来。
沈绮烟示意两个小厮在谢昊恒脑袋底下多垫了个靠枕,又将竹片一端插.入谢昊恒口中,舀起汤药,倒在竹片上。
汤药顺着竹片,不断地淌入谢昊恒喉咙里。
丘山看着,面露惊喜,“原来喂药这样容易!”
沈绮烟哼了一声,“以后少看点儿话本吧!”
丘山嘿嘿地笑,满脸好奇地挨近,“王妃,您怎么知道可以这样喂药的?”
沈绮烟专心舀着汤药,回道:“我外祖父行医,我耳濡目染,自然知道一些。其实竹片只是无奈之下将就的法子,还有一些很好用的灌药器,用来给昏睡之人喂药,很方便的。”
丘山一副受教模样,“原来如此!”
又一碗汤药见底,丘山殷勤地接走了碗接着去盛,沈绮烟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。
谢昊恒昏睡,由宫中太医诊治照看。
按理来说,外祖父知道的,太医们也肯定知道。
可是,为何他们没有告诉涵王府灌药器这种东西?
沈绮烟视线转到谢昊恒那张英俊得惊人的脸上,心中疑窦丛生。"
-
沈绮烟进宫,先去拜见皇后。
原本新婚第一日是要给父母奉茶,但先帝与淑贤皇太后都已过世,长兄如父,沈绮烟便来给帝后请安。
沈绮烟算着时辰,这会儿,诸位妃嫔刚给皇后请过安回去,前边的早朝快要散了,她与皇后坐着聊会儿,皇帝也便来了。
只是她漏算了一样。
在门外,沈绮烟撞见了谢辰。
她记起来,昨日谢长宥说谢辰病了,怪不得今日没去上朝。看起来,谢辰是削瘦了些,面上仍有病容。
他垂头看着墙角,不知在找东西,还是在等人。
沈绮烟觉得,不管是什么,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。
只是考虑到礼数,她停了下脚步,道了一声,“太子殿下。”
谢辰抬起头,微微一愣。
盛朝女子一旦出嫁,便要盘头发。
沈绮烟今日便将头发挽了起来,发髻堆叠在头顶,戴了玉簪花钗。
昨夜梦中沈绮烟凤冠霞帔的模样与此刻重叠,而又晕开。
这会儿,她没有对他笑,神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漠。
沈绮烟何曾对他这样过?
谢辰觉得心烦,嗓音沉着,“沈绮烟,嫁给九皇叔,你很得意,对不对?”
沈绮烟摇了摇头,“不对。”
谢辰眸光轻颤,所以,她并不开心?
他正要说什么,沈绮烟却板着脸,道:“你应当唤我一声小皇婶。”
谢辰一怔,迟了半拍意识到,她说不对,指的是称谓不对。
沈绮烟更是端起了一副长辈的架子,教训道:“刚才直呼我的名讳,你实在太没规矩了。”
一句“小皇婶”,听得谢辰直皱眉头。
“说到得意,”沈绮烟道,“这门婚事是我自己求来的,得偿所愿,自然春风得意。太子殿下岂不是明知故问?”
谢辰被她气到,剧烈咳嗽起来。
沈绮烟并不心疼,很快后退了大半步,拉开一个不会被影响到的距离,凉凉道:“太子殿下有病,还是回去多吃药,多休息吧。我先去给陛下娘娘请安了。”
不等谢辰说什么,她领了青芷珍、银朱便走。
沈绮烟在皇后这儿,皇帝下了朝过来,见着她格外高兴。
原来今日,朝臣为着这场婚事赞赏了皇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