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的人,对娱乐新闻关注度不够。
这会儿知道消息,顿时炸了。
小叔子和寡嫂!
闹这么一出,周家还做不做人了,名声还要不要了!
老太太一连吃了两粒速效救心丸,都没管用,还是气晕了。
周家老宅乱作一团。
对比他们,温颂就显得有些气定神闲。
她不慌不忙地喝完燕窝,顶着那对浮肿的眼睛,在吴婶同情的眼神下上楼。
刚关上房门,佟雾的语音通话就飞了过来。
“我和你说,绝对不是我干的。”
她十分竭力地自证清白,“你看那个照片的角度,就知道不是我拍的那两张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温颂走进卫生间,将手机开扩音放在流理台上,从小冰箱把眼膜拿出来,“你没这么快发出去,说什么也会先找周聿川敲一笔竹杠才对。”
刚在楼下,温颂就查过了。
这新闻,昨晚就开始了,只不过两个小时前才彻底发酵起来。
发酵轨迹显得非常自然。
十有八九是周聿川生意场上的哪个死对头。
佟雾声音一扬,笑骂道:“你可别胡说,我是律师,律师好吗,不会干这种敲诈的行当。”
“嗯,对对对。”
温颂附和两声,随口瞎扯,“你这叫合理收取婚外情照片管理费。”
“……真能胡诌。”
佟雾失笑,话锋一转,有些疑惑,“不过,这么迫不及待的爆料,不会打乱你的计划吧?而且,这得是什么仇啊?”
说着,她玩笑道:“夺妻之仇不成?谁又看上沈明棠了?”
“不会。”
闻言,温颂摇摇头,又给自己敷上片面膜,声音含糊不清起来,“不知道,反正不管是什么仇,只要不影响我就行。”
如果她当面揭穿或者质问周聿川和沈明棠的关系,那是她不识趣、不懂事。
但如今被爆料出来,就不一样了。
她是受害者。
-"
她一看,是银行卡号。
她气得两眼一黑!
贱人!!
一天到晚就会拿那个老太婆来威胁她!
六百万!
周家还未分家,周淮安去世,她满打满算才分到五百万遗产!!
温颂才懒得管她有没有钱。
洗了个澡后,她无所事事地开始断舍离。
提前把没用的东西都清理了。
走的时候,能省事很多。
温颂拿着垃圾桶,哐哐一通丢,她从来都不是犹豫不决的人。
连结婚时的婚纱,她都打包好了,让吴婶帮忙抬下楼丢掉。
周聿川回来,撞个正着。
他视线扫过被打包得分外潦草的婚纱,心里升起不安,“怎么把婚纱拿出来了?”
温颂眼神不躲不闪,语气平静,“丢掉啊。”
没用的东西,都该丢掉。
听着她稀疏平常的嗓音,周聿川的心脏像被什么刺了一下。
他不由皱眉,“怎么突然要丢掉?你平日不是挺宝贝这件婚纱的吗?”
温颂没否认。
过去三年,她都特意在衣帽间留出位置,挂着这件婚纱。
每年还会送出去清洗打理。
但之所以宝贝,是她以为,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,那婚纱当然该留作纪念。
现在都要离婚了。
指不定周聿川后脚就要娶心上人进门。
这件婚纱,就和她这个人一样,都是这个家里多余的存在。
温颂笑了笑,“坏了,我前几天才发现,它破了个大洞。”
“那也不能这么轻易丢了。”
周聿川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,以为她是舍不得,“这样,我让婚纱店的人来取走,看看能不能修好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"
温颂当了周聿川十年的小尾巴。
在二十一岁那年,终于如愿嫁给他。
原因无它,温颂够听话懂事、够识大体。
能让他家里停止催婚。
也能在他的心上人将来需要时,腾出位置。
结婚三年,温颂将听话懂事贯彻到底。
直到,周聿川的大哥意外死亡,他替大嫂挡下家里人一耳光的当晚,温颂明白过来,这场婚姻进行到腾出位置的环节了。
被她拉黑三年的男人打来电话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温颂没接话,只是给律师朋友发去消息。
她要离婚,越快越好。
……
通话结束。
凌晨三点,温颂坐在车内,看向依旧灯火通明的周家老宅。
从医院到老宅。
周家人痛失长子,发泄怒火的对象始终没有变。
——沈明棠。
而温颂的丈夫,这三年装得克己复礼的男人,自始至终都将自己的大嫂护在身后。
在医院那一耳光留下的红印,在他那张俊脸上尤为显眼。
当时,在场的人都诧异。
唯有温颂,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。
三天前,她和周聿川的结婚纪念日。
她准备好惊喜,打飞的到他出差的城市,却听见他和两个哥们的对话。
“聿川,不是我说,每年结婚纪念日你都躲出来也不是一回事啊,你这样对不起小温颂的一片真心。”
平日里温润衿贵的男人,眼神中竟有些落寞,“你以为我想?不这样的话……她根本不会相信,我这些年压根没碰过温颂。”
“她……”
替温颂打抱不平的哥们反应过来后,来了几分火气,讥讽出声:“你是说沈明棠?周聿川,你他妈有病啊,别回头沈明棠二胎都显怀了,你还没释怀。”
话锋一转,他继续说:“再说了,你这么欺负小温颂,不怕商郁哥找你麻烦?”
“他不会。”"
再好脾气的女人,也不可能容忍老公出轨。
可是,温颂无动于衷。
没有哭,没有闹。
很奇怪。
一股怪异的感觉在周聿川心头划过,温颂那句轻飘飘的信任,让他觉得不对劲。
他皱眉,脑海中浮现一个词。
——不在意。
温颂根本不在意他有没有出轨。
不在意他有没有和另一个女人接吻。
温颂的小脸上没什么情绪,与平常无异,她随手抓了件外套,“我去医院看看奶奶。”
“小温颂……”
周聿川总觉得,好像有什么离他越来越远了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,他一把握住温颂纤细的手腕,小心翼翼地试探,“你一点都不生气吗?”
温颂微愣。
忽然觉得,这周家的二少夫人属实不好当。
她以为,她这个态度,周聿川应该会觉得如释重负才对。
结果,周二少并不满意。
他要她生气。
周聿川悬着心等她的回答,她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她缓缓开口:“我生气了,你就会和大嫂断干净吗?”
闻言,周聿川神情变得有点儿不自然,却还是说:“小颂,不管你信不信,我和她确实没什么。”
“等生日过后,我就会让她搬出去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温颂问。
周聿川无奈皱眉,“你想什么去了,我当然还是住在我们家。”
他像为了强调什么一般,认真道:“温颂,我是你的丈夫。”
“聿川。”
可温颂只是淡笑着开口,“我问的,是你的心。”
男人愣神的空档,温颂轻轻挣开他的手,驱车出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