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很多很多。
“……好。”
周聿川如释重负,又下意识解释了一句,“是明棠受伤了,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不方便,我过去看看。”
话落,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。
温颂鬼使神差地开口:“聿川,为什么从来没听你叫过她大嫂?”
男人心头一跳,脚步猛地顿住。
周聿川对上她清澈的双眼,不自觉地叫她的名字,“温颂……”
温颂倏然笑了,声音很淡很轻,“好啦,你紧张什么,我知道你和大嫂很早就认识了,叫习惯了名字也正常。”
看着黑色迈巴赫驶出院子,温颂缓缓靠在沙发上。
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。
她明明早就习惯了扮演乖巧温柔,明明只需要借用周聿川的心虚内疚,顺利离婚。
为什么要问出那么画蛇添足的一句话。
她仰头看着天花板,双眸干涩得厉害。
没等她想明白,佟雾的电话打了过来,“小颂颂,晚上出来喝酒?”
“好啊。”
温颂答应得很快,话音微顿,“但是要晚一点,我有个养生直播,大概十点结束。”
是中医馆的事儿,本来不是她的分内工作。
但有次负责的同事有事,让她帮忙顶一场。
温颂本来顾及商周两家没有答应,但同事教她加美颜特效,一加完,她亲妈都未必认得出她。
她长得好看,说话又轻声细语的,直播效果出奇的好。
一来二去,馆里时不时就安排她直播一场。
“行,那我加完班过去接你,时间正好。”
“好。”
和佟雾又简单聊两句后,温颂的心情缓和不少。
她回房间重新过了遍今晚的科普资料。
说起来,和周聿川结婚最大的好处,就是她自由了不少。
周聿川不管她。
商家那边,只能阻拦她飞太高,却不再无孔不入地调查她的动向,多少要顾忌一下周家。
她一边精进自己的医术,一边隔三岔五去中医馆坐诊。"
温颂话音刚落,周时阔像一个炮弹一样朝她撞过来,“不许打!坏女人,不许你告状!”
温颂没来得及躲开,也没料到一个小孩的攻击力这么强,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。
尾椎骨落地。
生疼。
“小颂,你没伤到吧?”
沈明棠连忙过来扶起她,似埋怨道:“阔阔就是被我惯坏了,和人闹着玩的时候,也没轻没重的。不过小孩都这样,你别生气。”
“……”
温颂单手扶着腰,看向墙壁上被砸出一个大洞的水墨画,冷笑,“所以说,纵容他毁坏别人家里的东西,也是你惯的?”
沈明棠眼睛一下红了,“我只是一时没看住他而已,你就非要给我扣这么大一口锅吗?”
“哦,一时没看住。”
温颂点点头,看着乱成一团的家,“这才一上午,就砸了这么多东西,那请问,你具体什么时间看住了他?”
“温颂!”
没旁人在,沈明棠也不想演什么温柔大方了,“你非要这么得理不饶人吗?还要闹到老宅去,你觉得奶奶他们会因为一幅破画,就把我怎么样不成……”
“纠正你一下,那不是破画,是老爷子生前最后一幅画作。”
温颂淡声说完,一辆黑色轿车驶入院子。
老宅的人,来得很快。
沈明棠神色倏地僵硬了。
看着外面熟悉的车子,心底也慌乱起来。
她精致的眼眸狠狠瞪向温颂,“你是故意的?你是故意的对不对?!”
“大嫂,你在说什么,我刚才明明在楼上给聿川准备礼物,你怎么还要怪到我身上……”
温颂双眸氤氲着水汽。
显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老宅的管家秦叔一进来,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
再看乱得无法入眼的别墅,他皱了皱眉,看向沈明棠,“大少夫人,老太太让我来和您说,既然教子无方,她老人家就只能先教育您了。”
沈明棠掀了掀唇,“什么?”
秦叔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请您去院子里,跪三个小时。”
“秦叔……”
温颂刚出声,秦叔就了然地拦下她的话茬,和蔼开口:“二少夫人,您就不要说什么求情的话了。前几天大少爷的葬礼,您也辛苦了,多注意身体。”
“……”"
到商家不满一年,六岁的时候,她就学会了怎么跪,可以跪得让老太太满意了。
膝盖、小腿、脚背,都要在一条直线上,和小石子完美贴合。
周聿川半蹲下去,将她的长裙轻轻撩起,只见膝盖肿得老高,一大片的瘀血。
小腿皮肤也没一块是好看的,满是青紫。
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衬托下,愈发触目惊心。
这和前两天,沈明棠微微泛红的膝盖比起来,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
周聿川心底怒气翻涌,直接打横将人抱起,放到沙发上,拧眉道:“被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
周商两家,早些年一直是旗鼓相当。
近几年,商郁接手商家后,太过杀伐果断,大刀阔斧地改革,两家才拉开距离。
但他周聿川的妻子,也没到可以这么任人欺负的地步。
温颂眼眸清透,明知故问:“你走的时候,不是说了有急事吗?我想着一定是很重要的事,不应该打扰你。”
“……”
周聿川噎住了。
有一个瞬间,他甚至在想,如果他去阻拦沈明棠相亲的代价,是温颂伤成这样。
他还会不会去。
迟疑时,他一掀眸,对上的就是那张乖巧温顺的脸。
周聿川胸口闷得不像话,将医药箱拿过来,一边帮她擦药,一边温声问:“之前被打,怎么一次都没和我提过?”
温颂沉默。
因为,之前她真的想当好这个周家的二少夫人。
也真的觉得,周聿川会是很好的另一半。
在大家眼里,商家与她的娘家无异。
有几个人会当着自己的丈夫,去说娘家对自己有多差的。
她没那么傻,也没那么被自己的丈夫,所偏爱。
她一直都知道的。
周聿川不怎么爱她。
只不过前几天才知道,周聿川压根没爱过她。
幸好,她从来都没想过靠谁的爱意去生存。
温颂落在双腿上的手,轻轻抠着指腹,声音很轻,“我不想你在我和商家之间为难。”
“毕竟,周氏还是要和商家合作的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