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芷珍并未怀疑多问,乖乖道:“那奴婢不多嘴了,快快给您梳洗一下。”
洗漱完了,青芷珍恭敬辞出,将房门轻轻关上。
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,沈绮烟还在梳妆台前,一个人兀自呆坐了会儿。
直到窗外不知名的鸟吱吱叫了两声,她才如梦初醒似的,起身走向大床。
谢昊恒还规规矩矩的睡在大床上,身上盖了一条薄被。
若这人清醒着,她自当不好意思,可这会儿他闭着眼,只怕也没什么意识,因而哪怕跟男人同住一起,沈绮烟也没什么不自在的。
上床的时候,她先抬起右脚,但是脚抬得不够高,脚面磕到床边,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事发突然,脚已经来不及收回了,连带着她整个身子突然歪倒,往谢昊恒身上摔去。
沈绮烟小小的惊呼了一声,第一反应是用手去撑地,只是这会儿没有什么地面,掌心只触碰到一片温热。
结实,坚硬,有明显的肌理起伏。
她小脸涨得通红,后知后觉,这是谢昊恒的腹肌……
最近天气炎热,锦被薄薄的,她的掌心好似就贴在谢昊恒的身上。
对上男人那清瘦却俊美的脸,沈绮烟终于恍惚回神。
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似的,她红着脸赶忙收回手,小声又急促地说了句:“不好意思!”
谢昊恒静静地躺在床上,并没有回应。
沈绮烟又无奈嘟哝,“差点忘了,王爷你听不见……”
她收回了手,爬上床,在谢昊恒身旁睡下。
可是那种难过的情绪又涌了上来,沈绮烟忍了又忍,还是没有忍住。
至于谢昊恒,正陷入自我怀疑之中。
比起昨日,她今日睡得远了很多。
是他现在躺久了太瘦了?
她不小心摸了一下,就嫌弃了?
忽然,他听见沈绮烟吸了吸鼻子。
谢昊恒微微一愣。
沈绮烟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,将整个人蒙进被子里。
细碎的啜泣声,在谢昊恒耳边回荡。
谢昊恒皱起眉头,搭在身侧的手指剧烈地弹动两下。
最后,归于沉寂。
……"
谢辰冷笑,原来只是想换首饰。
“六十两,”他开口,“就像我刚才说的,婶婶要什么,我都多出五十两。”
沈绮烟这回却压根没什么生气的样子,点点头,又指向另一支珠钗。
她更换了好几样首饰,谢辰每一样都加了五十两。
最后,沈绮烟长吁口气,对着谢辰似笑非笑,眨了下眼睛。
谢辰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“是不是该结账了?”沈绮烟满脸笑容。
伙计拿了账本过来,笑眯眯道:“公子,您今日一共买了三十八件首饰,一共是一千零八十两。”
谢辰一愣。
这么多?
伙计客气地问:“您是用银票呢,还是用现银?”
谢辰身上哪有这么多银票银子,他是轻车简从、微服出门!
他勉强回答:“……我傍晚会让人送过来。”
“好嘞!”伙计高兴得很,“那待会儿小的让人将首饰给您送过去……对了,您家住哪儿?”
谢辰当然不可能说东宫,含糊道:“我让人送银子过来,你将首饰交给他们就行。”
“可以的,可以的。”
伙计点头如捣蒜,递上单子,“对了,公子,这边需要您盖个手印。”
看着那恐怖的数字,谢辰两眼发黑。
盖完手印,他后悔得心都在滴血。
一口气花了这么多银子,若是被母后得知,必定少不了一顿责备。
可是当着许多人的面,谢辰只能故作淡定,端起边上已经放凉的茶水要喝,因为手指有点儿发抖,茶水都洒出来两滴。
这时,又见伙计凑过去,笑着问沈绮烟:“姑娘,那您应得的银子,怎么给您?”
谢辰:?
猛地抬头,“什么意思?什么银子?”
沈绮烟先告诉伙计:“取现银给我就行。”
然后转向谢辰,嘴角微翘,“我刚才和伙计做了笔买卖。”
谢辰瞳孔放大,“你……”
沈绮烟歪头轻笑,鬓边珠钗叮当作响,“你不是说,不管我要什么,你都加价五十两,所以我跟伙计说了,我帮他多卖几样首饰,只要你肯加价买了,我每样首饰都能分二十两银子。”
谢辰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"
倒是晚香堂越来越焦灼。
周氏催着问:“你不是说安排好了,一定能行?这都两天了,一点动静都没有!”
薛真真却依旧淡定,“娘,您就放心吧,她就喜欢太子,想嫁进东宫,配不上,没法子,这才被赐婚给了表哥。见了那么像太子的男人,她怎么克制得住?”
周氏斜眼,“那你说,怎么一点儿风声没听见?连人回来禀报的都没有!”
薛真真心里也有点儿没底,抿了下嘴唇,“她毕竟年纪小,又是第一次,多半是谨慎,连咱们的人都给扣下了……”
“那怎么办?”周氏急了,还等着去捉奸呢!
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丫鬟快步进来,神色紧张又隐隐兴奋,“夫人,隔壁院子那个终于出门,朝着后院马厩去了!”
周氏怔了一下,马厩?
“竟是马厩!”
薛真真哼笑一声,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,“沈家这个小丫头倒是谨慎,将人藏在马厩,在这时候偷偷过去相会!”
此刻外边天色已暗,这若是两个人往草垛或是屋后一藏,不管做什么,别人都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。
周氏激动得脸都有点儿红了,“既如此,咱们还不快去捉奸!”
薛真真却拉住了她的手腕,“娘,别急!”
“这哪能不急!好不容易等来的这个机会!”周氏急吼吼的。
“你这会儿去,人家说不定衣裳都没脱呢,”薛真真可有的是经验,“稍微晚个半刻钟,等他们正在兴头上去捉,等到时候,他们逃都逃不走,只能赤条条地被逮回来!”
周氏一想到那场面都快笑出声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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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沈绮烟只带了个青芷珍,去往马厩。
清点了人头与马匹,却出了问题,马匹数量对不上。
一帮人凑在一块追查,究竟是马匹出借去用了,还是先前就记错了?费了很久,终于真相大白。
马没出借,也没记错。
那匹马只是死了。
今天刚死的。
被那个少年喂死的。
沈绮烟找过去时,远远地听见怒骂。
“……你脖子上顶着的这个究竟叫什么?里边装的又是什么?屎吗?老子念在你是王妃派过来的,也没派什么重活,不过是喂喂清水、喂喂草料,谁知你倒好!整日偷懒喊累也就罢了,今晚竟直接将马给喂死了!”
沈绮烟循着声音找过去,见高个男人正在训斥前几日的少年。
少年跟谢辰的确长得像,一身粗布衣裳,被人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,看起来实在赏心悦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