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是不爱喝酒的,闻言迟疑了一下。
五公主这时满心都是哄着沈绮烟喝加了料的酒,也帮着催促:“是啊,母后,今日我生辰,你就喝一杯嘛。”
皇后拗不过,只好点头。
三人在空中对碰酒杯。
看着沈绮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五公主险些笑出声来。
沈绮烟啊沈绮烟,这下,你是真的完蛋了!
片刻之后,沈绮烟扶着额头,双眸迷.离,似乎蒙上了层水雾,“皇后娘娘、安宜公主,我这脑袋实在疼得厉害。”
不等皇后开口,五公主便主动招呼:“小皇婶这是喝醉了啊。秋雨,快!带着小皇婶去偏殿休息!”
身后的宫女秋雨应了一声,走上前来,“涵王妃,请。”
沈绮烟起身,脚步虚浮地跟着离开。
五公主只看见沈绮烟的背影,并未见到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沈绮烟脸上的微醺醉态一扫而空,眼眸清醒透亮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。
五公主注视着沈绮烟离去,脸上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得逞窃笑。
皇后瞧见了,皱起眉头:“你这是又憋着什么坏?”
五公主摆出无辜的表情,“我哪有?母后可不要冤枉我。”
皇后对这亲生的女儿了解得很,压低了嗓音:“若是以往,你欺负捉弄一下沈绮烟,是没什么关系。可如今不同,她嫁了你九皇叔!且不说涵王在军中的威望极高,你父皇对这个兄弟更是挂念得很。沈绮烟成了涵王妃,现在你捉弄她,事情传到你父皇耳朵里,必定逃不过一顿责罚,连我都护不住你!”
五公主听着心里头难免发虚。
她差点忘了,现在沈绮烟是她的九皇婶,不再是那个缠着她皇兄的笨女人了。
抿了下嘴唇,嘟哝:“可是现在九皇叔不还昏迷着吗?就、就算他醒了,也未必会给沈绮烟撑腰……”
没等她把话说完,皇后的身子突然不自觉地抖了下。
五公主连忙问:“母后,你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吗?怎么脸这么红?”
皇后强忍着身体上的诡异不适感,匀了口气,“兴许是喝醉了,平日我就不爱喝酒,何况今日这酒凶得很……”
五公主恨声:“都怪沈绮烟!干嘛非得拉着您喝酒?”
“没事,休息一会儿就行。”皇后强撑着起来,身形晃动。
后边的嬷嬷紧走一步,扶住了她。
五公主忧心忡忡,目送着母后的身影走出殿门。
收回视线,她很快高兴地掐着指头盘算起来——
等再过一会儿,她就带着这里的女眷们去捉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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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绮烟靠坐在殿后游廊,青芷珍站在一旁,捏着把绢扇为她细细扇风。"
不过过了月中,沈绮烟又接手了整个涵王府的事务,整日忙得脚不沾地,没时间再出门,思来想去,请了余嬷嬷帮忙挑选。
毕竟是宫里边出来的,审美什么的肯定都好。
青芷珍自从见识过余嬷嬷那一巴掌,已满心崇拜地拜了师傅。
沈绮烟懂她,安排跟着一起。
余嬷嬷没意见,青芷珍自然是高高兴兴。
今日天气热,沈绮烟叫她们等太阳下山了再出发。
而她继续在屋子里顺账本。
丘山端着水盆进屋,先向她行礼:“王妃。”
沈绮烟一开始没抬头:“又来给王爷擦身子啦?”
丘山嘿嘿一笑。
沈绮烟刚想说那你去吧,突然记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,猛地抬起头,“等一下!”
昨天晚上她好奇那个大鼓包,把谢昊恒衣摆扯开了,后来害臊得躲起来睡觉,还没给他穿好呢!
丘山对此一概不知,只是停下脚步,回头问:“怎么了,王妃?”
沈绮烟故作镇定,“给王爷擦洗身体这种事,还是交给我吧。”
丘山愣了一下,“您吗?”
局促起来,“是不是小的哪里做得不好?”
沈绮烟心里苦,不是你做得不好,是我做得不好,我没给他把衣服盖好。
放下毛笔,抬起头:“你做得很好,只是毕竟我嫁进来了,王爷如今是我的夫君,这种私.密的事儿,交给我更合适些。”
丘山:“那怎么行?您是王妃,身份尊贵,这差事还是交给小的好!”
眼看着没法子说服他,沈绮烟心虚得不行。
但是人在这种情况下总会格外聪明,沈绮烟正是脑中灵光乍现,“……之前太医不是说,若是王爷时常受些刺激,兴许就会醒过来?”
“是……”
“你想,平时都是你给王爷擦洗身子,王爷对此已经没什么感觉了。今天换成我,那不就是刺激了么。”
丘山瞳孔微微放大,“还真是啊!还是王妃您聪明!”
沈绮烟:“哈哈,是吧。”
此事说定了,丘山放下水盆和帕子,出去的时候还十分识趣地带上了门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紧张的情绪一点点蔓延了沈绮烟全身。
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,她勉强做足了心理准备,站起身,走向谢昊恒。
水盆和帕子就摆在床边,沈绮烟蹲下身,将帕子浸入水中,然后拧干。"
“过来。”谢昊恒又道。
沈绮烟乖顺地走上前去,看他脸色苍白,张了张嘴唇,“你要不要……”
忽然肩上一重,是谢昊恒靠了过来。
他的脑袋抵在她的肩头,沈绮烟听到一阵均匀而又绵长的呼吸。
许久,他都没再说话。
“青芷珍!丘山!”
沈绮烟很轻地叹了口气,转过头,对着门外发出呼唤,“快进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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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太医连夜被请到了涵王府上。
丘山守在一旁,又惊又喜,一见王太医收回把脉的手,便急不可耐问道:“如何?王太医?王爷是不是马上就要康复了?”
“这不应该啊……”
王太医眉头紧锁,难以置信,“王爷当真醒了?”
沈绮烟就坐在床前,闻言接上话茬,“是真的。我亲眼所见。”
王太医略一沉吟,“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。王爷的身子远远没有痊愈,他醒过来,应当是受到了什么巨大刺激,强行突破了身体的限制。”
又问:“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?”
沈绮烟抿了下嘴唇,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下。
她不可能说,是因为薛遂川想要轻薄她,还是当着谢昊恒的面。
这样有损她的名声。
“照太医这么说,”丘山却已是另辟蹊径,恍然大悟了,“若是今后时常刺激一下王爷,王爷就很有可能会真的醒过来?”
王太医倒是被他这话问得一怔,也忘了去问发生什么,思量许久,得出结论,“兴许,真的有用。”
看诊之后,王太医对药方略作了些修正。
沈绮烟让青芷珍送他出去,看着丘山弯下腰,有些笨拙但很仔细地给谢昊恒捻好被角。
沈绮烟沉思片刻,开口问:“丘山,你在王爷身边多久了?”
丘山老实回答:“小的爹是禁军,小的出生不久,便被送进宫中,有记忆开始,便总在王爷身边,算起来也有……”
他掐了下手指头,“二十七八年了吧?”
沈绮烟心思微微一动,转过头去,“如此说来,你应当知道王爷的许多事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王爷有心上人?”
丘山一愣,神色显然纠结起来:“王妃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