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颂面色倏然苍白。
她五岁时,父母便出意外去世了,只留下这么一张全家福。
是她唯一的念想。
温颂接过被撕成好几半的照片,迈着大步上楼!
沈明棠正好抱着儿子从温颂房间出来。
温颂冷冷地盯着她,“大嫂,你们进的,是我的房间。”
“小叔叔说了,这里以后就是阔阔的家。”
周时阔不服,气势汹汹地嚷嚷道:“小叔叔还说了,他以后会像爸爸一样照顾阔阔和妈妈的。”
温颂见沈明棠一点没有引导教育的打算,忽然笑了。
她看着周时阔,“你知道几天后的圣诞节,圣诞老人会对你做什么吗?”
小孩抬了抬下巴,“他会给我送很多糖果!”
“不对。”
她摇头,微笑开口:“他会把你刚刚弄坏我照片的双手切下来,放进烤箱里,再给怪兽吃掉。”
“哇……”
终究是个孩子。
周时阔被吓得抱紧沈明棠,哇哇大哭。
沈明棠蹙眉,不悦地看向温颂,“他只是个孩子,你没必要这么吓唬他。”
“一个孩子你都教育不好。除了玩极限运动,你还会什么。”
温颂扔下这句话,利落回房。
深夜,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院子。
温颂站在落地窗前,看见男人一下车,周时阔就拉着沈明棠扑了过去。
和谐到和一家三口没什么区别。
许久,房门才传来动静。
周聿川穿着白色衬衣,阔步进来,语气不善,“你吓唬阔阔了?”
“对。”
温颂指向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,“他把我那张全家福撕碎了。”
周聿川一怔。
才反应过来,是自己没了解事情全貌。
他长臂一伸,想揉揉眼前女孩的脑袋,却被避开,只以为是还在气头上,只能软了语气。"
“……”
周聿川拧眉,“明棠,我已经很亏欠她了。”
沈明棠睁大双眸,任由泪水滑落,“那我呢?阿川,你到底在想什么,你就任由她欺负我和阔阔吗?”
“我说了,小颂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够了!周聿川,你没发现吗,你现在每一句话都是在维护她!”
话落,沈明棠哭得梨花带雨地站起来,拉着周时阔上楼。
周聿川愣了片刻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他只是不想听旁人说她一个字的坏话。
……
一场雪稀稀拉拉地下了两天。
温颂上午去中医馆坐诊,下午有国外慕名而来的同行,找学长学习针灸。
学长有事,临时把这个活儿交给了她。
下午五点结束工作,她赶回家换身衣服,给自己化了个淡妆。
温颂底子好,明眸皓齿,稍微拾掇一下,便能让人多看好几眼。
下楼时发现,从她回家到现在,家里都平静得有些怪异。
那对母子,今天貌似很安分。
“温颂。”
她刚换好长靴,身后传来沈明棠染着笑的嗓音,“你说,他会选你,还是我?”
温颂微愣,旋即,笑了,“大嫂,你在说什么,我没太听懂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你想在周家上演寡嫂勾引小叔子的好戏?”
“温颂!!”
她这话说得太过露骨,沈明棠气得咬牙。
她从容地穿上羊绒斗篷大衣,微微一笑,“不和你说了,聿川已经在等我了。”
沈明棠顺着她的视线,透过落地玻璃看出去,周聿川的车已经停在院子里了。
她怄得快要吐血。
当初同意周聿川娶这个贱人,无非是看她软和好拿捏,如今却成了只随时张嘴咬人的兔子!
温颂钻进车里,看向周聿川,“没等太久吧?”
“没有,也才刚到。”"
大家别猜啦,照片里的人是我。夫妻之间的一点小情趣嘛~
钱到手了。
温颂将支票收好,关灯睡觉。
闭上眼,莫名的,满脑子都是七岁那会儿的画面。
也是跪在商家老宅那块熟悉的石子路上罚跪。
只不过,老太太让佣人打她时,一个戴着黑色袖章,十三岁的小少年出现,坚定不移地挡在她面前。
他说,既然您看她不顺眼,以后她搬去我的院子住。
而后,拉着她就走,还嫌弃她没出息,只会挨打。
一直到如今,她都能记得,少年将她护在身后时,削瘦笔直的脊背。
黑暗中,温颂忽然抬手捂住双眼。
手心一片湿润。
-
她这则澄清,让沈明棠一连得意了几天。
都懒得针对她了。
毕竟,周聿川已经明晃晃地做出选择。
看,老公都和别人亲上嘴了,她还得帮忙打掩护。
孰轻孰重,一眼分明。
温颂无心看她炫耀什么,窝在房间,将自己能带走的东西,都慢悠悠地整理了一番。
她的衣物并不多。
费劲的,是满墙的专业书。
不少人觉得中医枯燥乏味,温颂却乐此不疲。
让她丢下这一墙的书,说什么也不可能。
她索性去储物间找出几个纸箱,现在就开始收拾书籍,先放到佟雾那儿去。
反正,周聿川那个人的心思完全不在她身上。
她的房间少些什么,他压根不会发现。
收拾得正起劲,手机铃声乍然响起。
来电显示,小老头。
她的老师。
四年前,她本来能进景城中医院,全国首屈一指的中医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