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下眼睫,将手里择好的菜放进盆里,站起身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我去。”
去村头的路不算远,但蒋念媛走得很慢。
越是靠近村口,空气中那股腥味就越发浓重,混着牲畜的臊气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隐约还有猪尖利的嚎叫,和人群看热闹的哄嚷声一起传来。
蒋念媛的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,手心冒出了黏腻的冷汗,脚步越发虚浮。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象那些画面,只盯着脚下的土路。
村口围了不少人,大多是男人和凑热闹的半大孩子。李屠户和他儿子正忙得热火朝天,一口大锅烧着滚水,地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污和杂毛。
一头褪了半身毛的肥猪被架在条凳上,开膛破肚,热气腾腾的内脏被一样样取出。
蒋念媛只远远瞥见那一片晃动的,刺目的红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剧烈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喉咙,眼前也开始发黑。
她想转身离开,腿却沉极了,挪不动分毫。
恍惚间,她猛的倒了下去。额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,紧接着有温热的血流了下来,滑过眉骨,滴进眼睛,视野里一片腥红。
“哎!有人摔了!”
“是陈支书家的媳妇!”
“头磕石头上了!流血了!”
人们赶忙跑过来,七手八脚的把她扶了起来。
再次醒来时,蒋念媛刚一睁开眼,就看到了村医正在给她清洗伤口。
“醒了?”
村医抬头看她一眼。
“磕得有点深,好在没伤着骨头。晕血了吧?脸色白得跟纸似的。得缝两针,忍着点。”
蒋念媛木然的听着,额头的疼痛一阵阵传来,反而让她清醒了些。她转动眼珠,看到陈纪轩和林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病床前。
陈纪轩脸色有些难看,眉头紧锁,见她醒来,立刻上前一步,拉住了她的手,俯身问道:“念媛,你怎么回事?怎么那么不小心?伤得重不重?”
没等蒋念媛开口,旁边的林萍已经抢过了话头,语气里满是担忧和责怪:“哎呀,念媛姐,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?都摔成这样了。”
“把纪轩哥给急得,赶紧就丢下工作跑过来了。下次可千万小心啊,这多耽误纪轩哥的工作啊。”
蒋念媛听着,额角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。
她抬头,看着陈纪轩的脸,抽回了手,声音虚弱的一字一句说道:“对不起,是我不小心,耽误你事了。”
她说完,便重新闭上了眼睛,仿佛疲惫至极。
那平静的样子,却反而让陈纪轩心头莫名一窒。他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却见蒋念媛已经别开了脸,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。
几天后,蒋念媛的伤口终于好得差不多了。
只是额角的伤结了痂,像一条暗红色的,丑陋的蜈蚣趴在上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