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知道了。
她又站了站。
“库房钥匙,也一并送去?”
我解下腰间那串钥匙。
**小小二十几把。库房的、铺子的、粮仓的。
六年前一把把收进来,磨得锃亮。
递过去时,她双手接。
“夫人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她走了。
屋里静下来。
我把账本收进抽屉。
午间有人叩门。
是周砚白的副将,姓郑,跟着他六年,从前常来回事。
他站得规矩,眼神却不落在我身上。
“将军命我来取那幅西山行军图。”
“库房第三口箱,黑漆的。”
他应声去了。
半晌,脚步声又折回来。
“夫人,图在,可那口箱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箱底压着当票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也没再问。
走时步子比来时快。
傍晚,沈清辞来了。"
这回没带锦盒,的每一步,都是在进。”
她没端那盏茶。
“嫂嫂,”她说,“你恨我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
我放下茶壶。
“你只是来了。”
她怔了一下。
“六年,他没问过我一句累不累。”我说,“你来了,他倒记着给人披衣、给人添炭、给人掌家的体面。”
我把那盏凉茶泼进痰盒。
“不是你也会是旁人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起身告辞时,到门边又停住。
“嫂嫂,老夫人那头……”
“我去说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窗边,看着她穿过月洞门。
暮色四合,廊下陆续点灯。
只这偏院,入冬时缺了人手,灯盏锈在座上,拧不动。
六年没换。
他今夜没来。
次日宴客,我没去。
后晌有人传话,说席间问起夫人,将军道夫人身子不适。
又有人传话,说沈姑娘替夫人挡了好几杯酒,将军亲自扶她下去歇息。
入夜,郑副将来敲门。
他站在门外,声音低哑。
“夫人,沈姑娘那箭伤,原是旧创复发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