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祁同伟话语里的威胁,也深知丁义珍横死街头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复杂利益链——一个出逃的副市长,刚有线索就遭遇“车祸”,这绝非意外。
可他手里握着的那些零碎线索,如同散沙般无法拼凑成铁证,没有直接指向任何人的证据,任何揣测都站不住脚。他只能沉默,这种沉默在祁同伟看来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反抗。
“赵东来!”祁同伟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,落在光洁的桌面上,“我给你三天时间!三天之内,必须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,给省委一个交代!要是解决不了,你这个公安局长,还是自己写辞职报告吧!”
最后通牒掷地有声,不带一丝转圜的余地。说完,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眼神里满是鄙夷:“出去吧,别在我这儿碍眼!”
赵东来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,他深深看了祁同伟一眼,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,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祁同伟一人,他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。让你赵东来之前仗着有李达康撑腰,不把老子放在眼里!开会的时候屡次顶撞,办案的时候我行我素,现在出事了,看谁还能护着你!你就一个人扛着这口黑锅,最好能把你压得永世不得翻身。
至于李达康?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心里暗道:呵呵,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——自身难保了。丁义珍是他的副市长,说他的化身,是他力主提拔的干部,现在丁义珍出了这种事,程序不合规的抓捕引发了如此恶劣的后果,沙瑞金书记那边他都没法交代,还指望他来保你赵东来?简直是痴人说梦!
训完赵东来,祁同伟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一副。反正丁义珍不是他杀的,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撇得干干净净。
赵瑞龙虽然行事张扬,但在这种要命的事情上,应该不会蠢到留下什么把柄。毕竟,这种暗地里的勾当,赵瑞龙没少干,手脚向来干净。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转身准备离开省委大楼,回自己的住处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打破了短暂的平静。祁同伟拿起来一看,屏幕上显示着“张峰”两个字,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。
左右扫视了一圈,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感应灯在头顶泛着冷白的光。他快步走到楼梯间,确认四周无人后,才快步到地下停车场,钻进自己的车里,反锁车门,按下了接听键,声音压得极低:“喂?”
“同伟,”电话那头的张峰声音同样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,“这几天我们通过刘生,见到了杜伯仲。那家伙狮子大开口,要价五千万,才肯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祁同伟闻言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。杜伯仲那条老毒蛇,最是贪婪狡诈,抓住了育良书记的把柄,怎么可能不趁机狠狠捞一笔?好在,杜伯仲还没有将那些照片和视频寄出去,现在花钱消灾,总比事情闹大、无法收场要好。
“给他!”祁同伟想也没想,语气斩钉截铁,“钱很快会打过去,你必须让刘生给我盯紧了,确保杜伯仲那边没有任何备份!三个硬盘,一个都不能少,必须完整地拿回来,当场销毁,不能留下任何隐患!”
“同伟,你放心,我们已经跟刘生交代清楚了,他会盯着杜伯仲销毁所有拷贝的。”张峰的声音传来,顿了顿,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吟,张峰似乎有些犹豫,吞吞吐吐地说道:“要不要……做掉他?以绝后患?”
祁同伟当然知道张峰的意思,他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温和:“队长,不用。我们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,做事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这些事情,我只是身份敏感,不方便亲自出面,只能找最信得过的你们帮忙。你们是我最可靠的兄弟,不是什么黑手套,明白吗?”他这番话,既安抚了张峰,又划清了界限,滴水不漏。
张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后应了一声: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祁同伟握着手机,靠在座椅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好在,老师高育良的把柄总算是拿回来了,这颗定时炸弹暂时被拆除,让他松了一口气。
但他心里清楚,麻烦还远没有结束。
老师和吴惠芬之间离婚又结婚的事情,始终是个隐患,必须尽快彻底解决,不然迟早会被人抓住把柄,成为引爆一切的雷。还有那个由高小琴打理的基金,表面上是合规运作,暗地里却牵扯着太多利益输送,也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。不过,他已经让高小琴着手处理了,希望能尽快平息下来。
思绪翻涌间,祁同伟发动汽车,径直朝着自己的住处驶去。
而此刻,在省委常委楼的办公室里,高育良正握着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,与沙瑞金通话。他的语气沉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是客观陈述着事情的经过:“沙书记,情况就是这样。丁义珍在抓捕过程中遭遇车祸身亡,现在舆论反响很大,下面的干部群众也议论纷纷。您觉得,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才妥当?”他巧妙地将这个棘手的难题,直接抛给了沙瑞金。
坐在考斯特中巴车里,正准备前往下一个调研点的沙瑞金,听完高育良的汇报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。
丁义珍就这么没了?一个贪污的副市长,刚有线索就被人直接撞死在街头,这胆子也太大了!这不仅仅是恶性刑事案件,更像是对省委、对他这个新任省委书记的公然挑衅!这是要干什么?明目张胆地给他沙瑞金难看吗?
“这个李达康!”沙瑞金揉了揉眉心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无语,“最高检都还没有传下正式手续,他就擅自安排抓捕,程序上完全不合规!”
他心里其实能够理解李达康的做法,无非就是急于抓住丁义珍,想要在反腐工作中抢占主动权,挽回自己因为丁义珍贪污而受损的形象。
可问题是,他把事情办砸了!一个省管干部,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,这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,简直是给省委添乱!
电话那头的高育良立刻接话,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:“是啊,达康书记做事太激进了。而且这程序问题,确实不容忽视。丁义珍怎么说也是省管干部,抓捕这样的干部,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。达康书记不顾程序,擅自行动,此风不可长啊!要是大家都学着他这样,以后省委的工作还怎么开展?”
他不动声色地给李达康上着眼药,心里却在冷笑:还想搞什么“沙李配”?就李达康现在这个样子,看你沙瑞金还怎么护着他!"
赵德汉也凑了过去,看到空白的账本时,先是一愣,随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。还好,还好是空白的!
“赵德汉,你说这账本是你写的,为什么没有字?”侯亮平猛地抬起头,眼神犀利如刀,死死地盯着赵德汉,“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墨水,只有特定条件下才能显现?”
赵德汉的大脑飞速运转着,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:赃款不翼而飞,账本变成了空白,这一切都透着诡异。可不管背后是谁在操作,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无疑是有利的——他还有活路!
“侯亮平,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!”赵德汉挺直了腰板,语气强硬起来,“我买个空白笔记本写写画画,难道也犯法吗?你要是不信,尽管拿去化验,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!”他顿了顿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,“我告诉你们,你们今天非法拘禁我、私闯民宅,给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,这件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,我一定要向上面举报你们!”
侯亮平被他怼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看着手里的空白账本,又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赵德汉,心中的憋屈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。可没有证据,他确实无可奈何。
“把他带走!带回反贪局继续审讯!”侯亮平咬着牙说道,又指了指那个空白账本,“这个账本也带上,立刻送去技术部门化验,就算是掘地三尺,也要找出猫腻!”
至于今晚飞往汉东、抓捕丁义珍的事情,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赵德汉这边的案子都没拿下,所谓的“手续”自然也是子虚乌有,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如何从这个僵局中找到突破口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远在汉东的陈海,已经在召集人,抓捕丁义珍了。
季昌明刚好看到,问了一下后,顿时脸色大变,没有手续也敢去抓副市长,他还有一段时间,就要退休了,这要是一个没弄好,要倒霉的。
当即带人就在反贪局门口堵住了陈海,淡淡的道:“哎呦,陈大局长,你要干什么去啊!”
看到季昌明,陈海当即道:“季检察长,最高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处长说,丁义珍涉嫌贪腐,他那边手续已经好了,即将带着手续来汉东,让我们做好准备,先抓捕丁义珍,省的丁义珍跑了!”
季昌明可不管那么多,那可是厅级,就道:“手续拿来我看看!”
季昌明捏着眉心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,对着眼前急得额角冒汗的陈海沉声道:“不是我故意阻拦你,小陈,咱们干检察这行的,规矩就是天。别说现在没实打实的手续,就算有,这么大的事也得按流程向上汇报。丁义珍是什么身份?京州市副市长!你一声不吭直接带人去抓,这不是明晃晃地打李达康的脸吗?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车窗上轻轻敲了敲,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:“现在汉东谁不知道,丁义珍就是李达康一手提拔起来的,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,说是他的化身都不为过。你以为李达康是什么人?汉东省省委常委、京州市市长,在省里的排名稳稳第九,那是说一不二的实权人物。我还有两年就退休了,就想安安分分站好最后一班岗,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招惹这么一尊大神,平白给自己惹一身麻烦。”
陈海站在原地,脸上的急切瞬间被为难取代,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手心,语气带着几分窘迫和尴尬:“那个……季检,手续……手续不在我这,在侯亮平那里!”
“什么?”季昌明猛地抬起头,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,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陈海,仿佛没听清他的话,追问道,“纸质手续在他那?那电子版呢?电子版总该传过来了吧?”
陈海脸上的尴尬更甚,只能苦笑着缓缓摇了摇头。季昌明见状,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,太阳穴突突地跳,多年的头疼病像是瞬间被勾了出来。
他在心里暗自腹诽:这两个小子到底是怎么做事的?什么手续都没有,就敢动一位副市长?这简直是一群活爹,生怕给他惹的麻烦不够大!
真想有曹公公的天罡童子功,一个个都送走。
强压下心头的火气,季昌明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:“跟我去省里汇报!现在就走!”
陈海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些什么,说不定侯亮平就快要把手续传过来了,可迎上季昌明那双沉得能滴出水的眼睛,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季昌明的脾气,一旦决定的事,再反驳也没用。没办法,陈海只能转头对着身后的下属叮嘱道:“亦可,你们所有人先盯着丁义珍的动向,务必小心谨慎,千万别打草惊蛇!”
说完,他坐进了季昌明的车里,车子朝着省委大院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与此同时,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的办公室里,他正靠在真皮座椅上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。帝豪苑那边他早就安插了人手,刚才已经传来消息,说侯亮平把赵德汉带过去了。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,心里暗道: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至于给丁义珍通风报信?祁同伟可没这么傻。丁义珍是李达康的人,跟他祁同伟非亲非故,他犯不着为了别人,把自己搭进去,更犯不着把自己摘不干净。
就算丁义珍真的被抓,乱咬一气攀咬到他身上又如何?祁同伟眼底闪过一丝不屑:没有证据,空口白牙谁会信?山水庄园的那些交易,明面上都是山水庄园和丁义珍之间的往来,他祁同伟可没留下半点把柄,想拉他下水,没那么容易。
所以这一次,祁同伟打定主意袖手旁观,压根不想掺和到这趟浑水里。可偏偏事与愿违,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“高育良”三个字。祁同伟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,换上了一副无奈的神色,接通电话后,恭敬地应了几声,挂了电话后,只能不情不愿地拿起外套,朝着省委大院赶去。
等祁同伟赶到省委会议室时,季昌明和陈海已经在里面等了好一会儿了。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,陈海看到祁同伟进来,连忙起身打了个招呼——不管怎么说,两人以前穿一条裤子,私下里关系也还算融洽。祁同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,没多说一句话,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他刚坐下没多久,会议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,李达康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。他脸上阴云密布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,一屁股坐在了高育良旁边的位置上,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火。"
“轰”的一声,王冕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他在人事司浸淫十余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祁同伟这番话,听着像是在批评他办事不规矩,可字字句句都藏着别的意思。“不符合规定”“坏了风气”,这些帽子扣下来,足够让他这个人事司的副司长吃不了兜着走。
这哪里是批评,分明是找他背锅啊!
王冕的脸“唰”地一下,变得惨白如纸,一点血色都没有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辩解几句,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。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,这些人的安排,哪一次没有祁同伟的暗示?哪一个不是和你祁同伟有关系的?最后落到他头上执行的?可现在,似乎出了事,需要有人担责了,这个黑锅,就这么轻飘飘地甩到了他的头上。
可是,领导要你背锅,你敢不背吗?
王冕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他知道,自己没得选。祁同伟是厅长,是他的顶头上司,真要把他揪出来当典型,别说副司长的位置保不住,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未知数。
就在王冕心灰意冷,准备咬牙认栽的时候,祁同伟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状若无意地补充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:“对了,听说你儿子王庆,在检察院那边当科员?肖刚玉检察长是我的好友,说起来,王庆这小伙子我见过几次,挺有担当的,怎么还一直在科员的位置上熬着呢?”
王冕浑身一震,像是在冰窖里被人泼了一盆热水,瞬间从脚底暖到了头顶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祁同伟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祁同伟这话是什么意思?这是……交换?
他帮祁同伟背下这个黑锅,祁同伟就帮他儿子王庆铺路?
王庆在检察院干了三年,一直卡在科员的位置上,不是能力不行,是没人提携。肖刚玉是市检察院的检察长,祁同伟一句话,顶得上他跑断腿、磨破嘴。
一瞬间,王冕心里的恐慌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腰弯得更低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,又带着一丝急切:“领导!我要向您检讨!是我糊涂,是我犯了错误!不该为了巴结领导,就罔顾组织规定,随意安排人员!领导您放心,我这就处理这份名单上的人,立刻调整岗位,后续我会亲自向人事部递交检讨,承担一切责任!”
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犹豫。
祁同伟看着他这副模样,紧绷的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他点了点头,语气缓和了不少,带着几分赞许: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组织上看得到你的辛苦,也不会寒了真正干事的人的心。”
说完,祁同伟站起身,不再看王冕一眼,径直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。手刚触碰到门把,他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,祁同伟的脚步放得很慢。他心里清楚,王冕这边的事只是小事,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。他现在很想和山水集团彻底切割,可这事不能鲁莽。赵瑞龙那个草包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要是逼得太紧,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,到时候只会引火烧身。
好在,还有时间。
电话响了没几声,就被接通了。听筒里传来高小琴那标志性的、带着三分妩媚七分柔媚的声音,像是羽毛似的搔着人的耳膜:“哎呀,我的祁厅长,这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?”
祁同伟的嘴角抽了抽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,但语气还是压得很低:“小琴,有件事要你帮忙。我已经把我那些同乡和亲戚,从厅里的岗位上都辞退了,你那边安排一下,把他们分散到山水集团的各个子公司里,越分散越好,别扎堆,也别给他们安排什么显眼的职位。”
电话那头的高小琴明显愣了一下,沉默了几秒,才带着几分疑惑问道:“同伟,怎么突然想起处理这些人了?他们碍着你什么事了?”
她太了解祁同伟了,这些穷亲戚,是祁同伟心里的恩人,却也是他的一块遮羞布。以前很多人劝过,祁同伟都不愿意动这些人,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?这里面,肯定有事。
祁同伟深吸一口气,声音沉了几分,道:“你也知道,我最近在竞争副省长的位置,这个节骨眼上,不能有任何污点。还有,山水庄园以后我不会再去了,太扎眼。你在外面找个隐蔽点的房子,越低调越好,别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高小琴听到这话,心里悬着的石头“咚”地一声落了地。她还以为,祁同伟说的切割,是连她一起切割掉。现在看来,他要躲的是风头,不是她。
这样就好。
高小琴的声音立刻变得轻快起来,语气里满是笃定:“我知道了,同伟,你放心,这事我马上安排,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。”
“嗯。”祁同伟应了一声,没再多说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他站在走廊的窗边,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,重重地叹了口气,只觉得头疼欲裂。
他身上的把柄太多了,山水集团的利益纠葛,赵瑞龙的烂摊子,还有……老师高育良的那些事,哪一件拎出来,都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。沙瑞金这次空降汉东,来势汹汹,分明是冲着他们这帮人来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