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一愣。
沈绮烟又转向那小厮,“我说实话,你打死他没用。还不如把他带去后院马厩,让他去喂马。就按照寻常马奴的工钱算,多久能够赔偿那毛笔的,便让他在马厩待多久。”
小厮一下没反应过来。
少年又是一愣,难以置信,“马……马厩?”
沈绮烟瞥他,“你不是说什么都会?你去把马伺候得舒舒服服就行了。”
少年:……
倒、倒不是说的这个伺候……
“王妃……”小厮找回说话的力气,想要辩解什么,毕竟他接到的命令可不是这样的,主子的意思,是要让他把这个骚不拉几的少年送到王妃床上去啊!
“怎么了?”
沈绮烟看向他,不等他说话,便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,你一定是担心他不肯老老实实喂马。放心,我身边正好带着两个守卫,都是军营里出来的,很可靠。我分一个给你,待会儿你们一起过去。有这个守卫盯着他喂马,他绝对跑不了。”
小厮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。
但是沈绮烟显然说到做到,真的从身后守卫中指派了一个出来。
小厮看着守卫,浑身禁不住抖了两下,这汉子他认得,王爷身边最得力的将士之一,当年遇到刺客,他生生扭断了那人的脖子……
这下,不仅这少年逃不走,他只怕是也要困在马厩里了!
至于沈绮烟,功成身退,快乐离去。
赵嬷嬷忍着笑,多看了这位小王妃两眼。
所以有的时候,天真单纯,也是一种武器啊……
回到院子,丘山刚给谢昊恒喂过了药。
一见沈绮烟就喜不自胜,“王妃,您教的这个竹片实在是太好用了!小的给王爷喂药,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!”
沈绮烟笑了一笑,“轻松就好啊。”
又问:“我不在的时候,院子里一切都好吧?”
“都好,没出什么事。”
沈绮烟回头,给了赵嬷嬷一个“你看吧,我就说没事”的眼神。
赵嬷嬷禁不住笑了。
一下午相安无事,沈绮烟专心整理账本。
这种事情虽然辛苦,但做起来尤其有成就感。
忙完已是天黑,沈绮烟洗漱完躺在床上,兴奋得睡不着。
谢昊恒感觉到她在身边翻来翻去,那股好闻的茉莉花香时而浓重,时而清淡。
他鼻尖被花香逗/弄得有点儿酥/痒。"
沈绮烟嗯了一声,她叹了口气,“昨夜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,回来之后便一直昏睡呢。”
“没醒过?”
“没醒过。”
沈绮烟又问:“请过大夫了吗?”
“请是请了,说是查不出什么缘故,只让好好静养着。”
明眼人都听得出来,这是装的。
还模仿谢昊恒,一点儿创意都没有。
沈绮烟故意问:“那么钥匙和账本,该找谁要?”
薛真真表情很是无奈:“这些其他人都不清楚,只能等我娘醒了……”
沈绮烟配合地点了下头,“这样啊,那实在是太可惜了。”
薛真真也跟着叹惋。
“不过毕竟是周舅母,她昏迷不醒,我总得进去看她一眼。”沈绮烟语调一转。
“……啊?”薛真真一愣。
沈绮烟却已经迈步往里走去。
薛真真想要劝阻,可是青芷珍已然顿悟,不由分说,一把抱住了她。
“哎你这丫鬟……”
在薛真真惊叫的时候,沈绮烟已径直走到床前。
周氏正在床上静静躺着,的确,脸色苍白,毫无气色。
沈绮烟看看她,转开身,走向桌子。
端起桌上温热的茶水,回到床前。
“哗!”
将茶水尽数浇了上去!
沈绮烟是照着周氏的脑袋倒的茶水。
周氏被浇了满脸,有些茶水甚至灌进鼻子,糊了眼睛,顿时惊叫一声,猛地坐起身来。
沈绮烟站在床前,手上拎着茶壶,模样却纯良无害,道:“舅母不必客气。”
周氏:?
顿时恼羞成怒,“你拿水泼我一身,我还得谢你?!”
茶水浇在脸上,将她故意抹的脂粉都冲洗掉了许多。
如此一看,哪里还有半点儿病态,分明面色红润得很。"
谢昊恒颔首,“王妃用心了。”
沈绮烟悄悄松了口气。
谢昊恒喝了口水,似乎想到什么似的,问:“不过我的衣裳怎么回事?”
沈绮烟的脸再度涨红!
想要在地上掰开一条缝钻进去!
想要连夜收拾包袱马不停蹄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!
不过……
记得上次谢昊恒说,他昏迷的时候听不到别人说话?
那也就是说,他没有知觉。
沈绮烟几乎是福至心灵,一咬牙,矢口否认,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偷瞄了谢昊恒一眼,发现他一直在若有所思看着自己。
索性厚着脸皮,“难、难道是丘山弄的?”
谢昊恒:?
沈绮烟一副善解人意地样子:“虽然丘山这样没什么礼貌,但是他肯定是为了王爷您好,王爷,您就别去问他了,不然搞得大家都不好意思。”
谢昊恒:???
深深看她一眼:“王妃还真是体贴入微啊。”
沈绮烟哈哈一笑: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壮着胆子,“王爷,您还喝水吗?再去给你倒一杯?”
谢昊恒没有拆穿,嗯了声。
“那您杯子给我吧。”
说着,沈绮烟向谢昊恒走近两步。
他是坐在床上的,也没有把杯子举起来,沈绮烟靠近了去拿杯子。
谢昊恒的视线落到她的脸上。
因为离得近,视野便更清晰。
她的肌肤原本雪白剔透,如同剥了壳的鸡蛋。
这会儿浮现起红晕,厚厚的,仿佛蒙在雪上的一层辉光。
怪好看的。
谢昊恒心想。
因此,他忽然问:“刚醒过来的时候,听到王妃说爆炸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