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卿怜疯了似地扑上去,护住春雨:“你们在干什么!”
小厮停下动作:“王妃,请您让开,莫要伤了您!”
穆卿怜双眼猩红:“柳莺眉,你会遭报应的!”
柳莺眉只是叹息一声,语气懒散:“报应?什么报应?先遭报应的不是这恶毒下贱的婢女吗?竟然想害死我!”
“一剑捅穿她怎么解得了我心头之恨,得挨了一百鞭,才能送她去投胎转世!”
说完,她眼神陡然转戾,语气阴森:
“都愣着干什么,打!这才三十鞭,给我狠狠打够一百下!”
鹤唳的风声裹挟着鞭声,狠狠朝穆卿怜砸来。
痛,真的好痛......
恍惚间,穆卿怜好像看到了沈长宴。
她下意识伸手,想说句什么。
可沈长宴只是皱起眉头:“卿怜,你一定要为了一个低贱的奴婢跟我作对是吗?”
一桶冰水,被狠狠浇在穆卿怜头上。
“好好清醒一下,到底谁才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,谁才是你的依仗。”
说着,他微微一顿,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!
“继续打,打到她求饶为止。”
穆卿怜的手终于垂了下去。
她突然感觉不到疼痛了,她想大概是毒药在发挥作用。
终于可以回家了。
这样想着,穆卿怜缓慢地闭上了双眼,失去了最后一点声息。
只是可惜,她死的时候,还是很痛啊......
8
一场初雪拉开隆冬序幕,看到窗外景色尽被铺成一片白,沈长宴下意识开口:“把陛下赏赐的那件狐皮大氅送去卿怜那里。”
顿了顿,沈长宴声音低了些,如同自语:“她一向畏寒,近日身子骨也不好,怕是挨不住。”
小厮却面露犹豫:“可是白色那件?那件......那件前些日子柳侧妃说喜欢,便拿了去。”
沈长宴沉了脸:“什么时候平康王府轮得到柳莺眉做主了?别忘了,卿怜才是平康王妃,且这一生,她都是平康王妃!任何人都越不过她去!”
小厮吓得脸色惨白如纸,连忙跪下磕头:“小的知错,请王爷责罚!”
“罢了。”
沈长宴深吸一口气,按住眉梢,压住心中薄怒。"
“随本王出去买件新的。”
柳莺眉是青楼出身,小家子气一点倒也应该,毕竟从未见过什么好的。
她救过他一命,不过是件狐皮大氅而已,拿便拿了。
沈长宴一边想着,一边匆匆往庭院外走。
途经穆卿怜的听竹苑,不由停住步伐:“一百鞭打完,她都没认错?”
“是。”小厮忙点头道,“柳侧妃那边的人过来通传,说王妃如何都不肯认错求饶,硬生生受了一百鞭!”
沈长宴脸色更沉。
那可是整整一百鞭!从前他怎么不知道她这么能扛?
她一向胆小如鼠,从不主动生事,被人欺负到头上也一声不吭的,如今怎么挨了一百鞭,都不来求他住手?
思及这段时日发生的一切,沈长宴更是气从心来。
泥人尚且有三分气,可她呢?柳莺眉处处逼她、迫她,她愣是全都认了,甚至还主动让步。
不仅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他娶柳莺眉,还主动将主屋让出,自己搬来这破破烂烂的听竹苑。
她对他,到底有几分真心?
还是,他只是她在这异世界唯一能抓住的浮萍,所以才忍辱负重地嫁给了他?
沈长宴忍不住往最坏了想,不停地试探穆卿怜对她的真心。
可谁曾知,她从一个极端,到了另一个极端,居然和他做起对来了!
沈长宴眼神阴鸷,咬牙切齿地开口:
“将府中最好的金疮药送到听竹苑,另外,去请京城里最好的大夫,给她瞧瞧背后的鞭伤。”
转身的瞬间,沈长宴步伐停顿,补充:“别提是本王喊的人。”
离开平康王府后,沈长宴径直去了京城最大的成衣店。
他一一看过店中那些大氅,都觉得不甚满意。
“这件料子不够清透,这件太薄,她本就畏寒,这件花色太难看......”
选到最后,竟无一件能入眼。
店家拂去额头虚汗,不由开口:“王爷要不看看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?”
店员忙取来一件墨狐大氅。
“此物珍贵,只是价值千金。”
沈长宴看过去,仍不掩嫌弃:“你这颜色过于艳丽,她不喜欢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店家连忙笑道,“侧妃娘娘最喜的便是红色,这件恰是红色。”
沈长宴浑身一僵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烦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