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儿?”
“图书馆。”
**图书馆的古籍区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。
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,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陈筱被我打发去一楼看展览了。
此刻,我独自站在三楼阅览室门口,手心微微出汗。
“苏小姐很准时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过身,看到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男人,大约三十出头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周寻。”他伸出手,“《城市时报》的调查记者。”
我没有握他的手:“昨天给我发信息的是你?”
“是我。”他收回手,也不尴尬,从包里拿出一张记者证,“我知道这很唐突,但你的故事……可能会是一个很好的专题。”
“专题?”我眯起眼睛,“关于逃跑新娘的八卦报道?”
“不。”周寻示意我坐下,“是关于女性在婚姻中的自主选择权,关于社会对‘完美新娘’的期待,关于……一个人在关键时刻,是否有勇气说不。”
他说得很诚恳,但我依然保持警惕:“你怎么拿到那段视频的?”
“我有个表弟在酒店工作,负责监控室。”
周寻坦白道,“婚礼取消后,酒店管理层很紧张,调看了所有相关录像。我表弟觉得有意思,就偷偷拷贝了一份。”
“这是违法的。”
“所以我没有公开,只是作为取得你信任的筹码。”
周寻推了推眼镜,“苏小姐,我查过你和陆淮舟的背景。你们交往两年,一直是朋友圈里的模范情侣。
陆淮舟家境优渥,自己创业,年轻有为。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那么,究竟是什么让你在婚礼当天,当着所有人的面,做出那样的选择?”
他的问题很犀利,直指核心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,反问道:“周记者,你相信预感吗?”
“预感?”
“就是那种……明明一切都很好,但你就是知道,这条路走下去会是错的。”我缓缓说道,选择性地透露部分真相,“我和陆淮舟的问题,不是一朝一夕的。
只是所有人都被表面的完美蒙蔽了,包括我自己。
直到婚礼那天,站在红毯上,我突然看清了一些事。”"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这只是副本。”我说,“原件在很安全的地方。如果我或者我身边的人出了任何意外,这些资料会自动发送给媒体、税务局,还有……你最大的竞争对手。”
陆淮舟的表情从愤怒变为震惊。
“你真让我刮目相看,晚意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,你这么聪明,这么……狠。”
“都是你教得好。”我收起U盘,“现在,请你离开。从今天起,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。如果你再出现在我面前,或者试图联系我,我会立刻公开这些资料。”
陆淮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站起身。
“你会后悔的,苏晚意。”他说,“总有一天,你会跪着求我原谅。”
“那就等到那天再说吧。”
他转身离开,步伐依然从容,但我知道,这场交锋,我赢了第一局。
陈筱在我身边长长地舒了口气:“我的天,刚才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。晚意,那个U盘里真的有……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我打断她,“空的。”
陈筱瞪大了眼睛:“什么?那你刚才——”
“虚张声势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,手还在微微发抖,
“但陆淮舟不敢赌。像他这样的人,最怕的就是不确定的风险。”
“可是如果他发现你在骗他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在他发现之前,找到真正的证据。”
我看向对面的画廊,林薇正站在门口,望着陆淮舟离开的方向,表情担忧。
“小筱,”我说,“帮我查清楚林薇的一切。她的家庭背景,她的社交圈,她和陆淮舟是怎么认识的,最重要的是——她知不知道陆淮舟有未婚妻。”
“如果她知道呢?”
“那她就是共犯。”我轻声说,“而共犯,往往是最容易突破的环节。”
陈筱点点头,但眼神里依然有担忧:“晚意,你真的要和陆淮舟斗到底吗?他刚才说的话……我有点怕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发现她的指尖冰凉。
“我也怕。”我坦白,“但小筱,你明白吗?如果我现在退缩,就等于告诉陆淮舟,他可以随意掌控我的人生。这一次我逃掉了婚礼,下一次呢?下下次呢?只要他还在,只要他还有那个心思,我就永远不得安宁。”
“所以你要……”
“所以我要让他知道,我不是任他摆布的玩偶。”
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那张年轻的脸,却有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,“我要让他付出代价。为这七年的欺骗,为上一世的我,也为了……所有被他玩弄于股掌的人。”
第五天醒来时,我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张纸条。
字迹是我自己的,但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:
“别相信陈筱。她收了陆淮舟的钱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血液瞬间凝固。
陈筱?我最好的朋友,从大学就睡上下铺,一起逃课、一起失恋、一起分享所有秘密的陈筱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