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沉着脸,大步流星上前,一把揪住了穆卿怜的衣襟,怒声质问:
“你在药罐里加了什么?”
6
穆卿怜剧烈咳嗽着,满眼不解:“什么?”
沈长宴深吸一口气,直接攥着穆卿怜的手腕,将她拖去柳莺眉的屋中。
榻上,柳莺眉脸色苍白,毫无血色,嘴角却又一抹嫣红的鲜血,格外刺眼。
看到沈长宴,消云立刻哭出声:“王爷,您终于来了,刚刚......刚刚小姐她又吐血了!”
柳莺眉也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双眼一片通红,委屈至极。
“姐姐,抢你的药,是我不对。可你现在心思怎会变得如此歹毒,居然、居然想害死我?”
她说着,又咳出了一滩刺眼的鲜血。
沈长宴的脸色可怖至极,质问穆卿怜:“说,你在药罐里加了什么!?”
穆卿怜只是平静地看着,心中毫无波澜。
她甚至,忍不住笑了笑:
“我什么都没做过,怎么说得出来呢?”
看着穆卿怜的表情,沈长宴心中闷窒的感觉更甚。
他显而易见地犹豫起来。
尤其是当穆卿怜问他:“沈长宴,我和你在一起七年,我是什么样的人,你不明白?”
“你真觉得,我能干出这样杀人害命的事?”
有一瞬间,沈长宴竟不敢再和穆卿怜对视。
他蹙眉,烦躁至极:“不是你,还能是谁?”
柳莺眉眼中,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恶毒之色:“可是姐姐,我今日只喝过你院中那罐药,喝了后不过半炷香便吐了血......不是您,莫非是春雨?”
所有人的视线,都望向春雨。
春雨脸色一白,连忙摆手:“不、不是,我没有......”
穆卿怜脸色一沉,也忙冲过去,想挡在春雨面前,护住她:
“绝不是春雨!”
可她话音刚落。
“嗤”的一声轻响!
滚烫的热血,突然溅了穆卿怜满脸。
她张着嘴,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嘴里蔓延。"
毒药呈粉末状,共七剂,需泡服,喝起来跟白水没什么区别,没有任何刺激性气味。
第一剂,穆卿怜一口饮尽,声音如同叹息:“我终于可以回家了。”
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,她真的待够了。
风声将门吹得嘎吱一响。
接着,沈长宴推门而入,眼神微沉:
“回家?”
2
穆卿怜心中一慌,无数借口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可没等她解释,沈长宴便冷冷一笑:“你还没放弃回家?”
穆卿怜低着头,被沈长宴攥住下巴,轻轻往上一抬。
四目相对。
见穆卿怜双眼慌张、微红,他的眉梢一点点拢起,最后无奈开口:“委屈了?”
沈长宴将穆卿怜一把拥入怀中。
“好了,你回去有什么好?无权无势,父母双亡,吃尽苦头。可在大夏,你是地位尊贵的平康王妃,金银珠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,人人将你捧着哄着,你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
曾经,穆卿怜也这样觉得。
她是孤儿,靠福利院勉强读了个普通三本,大学毕业后找了份平平淡淡的工作,和平康王妃比起来,是那样的乏味又普通。
更何况那时,沈长宴爱着她。
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,她真的从没再想过回家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柳莺眉的出现让她意识到,在这个男子为尊到极致的时代,她的命运,竟然能够因为男人的一句话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沈长宴爱她时,她便在天上。
不爱她了,她便坠入无间地狱。
可是在她的家不一样。
哪怕她再窝囊,都能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。
头一次,穆卿怜没有附和沈长宴。
她低下头,没说话。
沈长宴心中一跳,骤然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。
他下意识抓住穆卿怜的双手,感受到滚烫的温度,却猛地松了口气。
看来她不是有别的想法,而是身体不舒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