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时宜思索片刻,直接拨了电话过去:“谢谢。”
“应该做的。”男人低声道:“许盈盈根本没有伤到肾脏,她买通了医生,准备让你死在手术台上。”
温时宜一点儿也不意外:“我知道。”
“好好休息。”男人说:“还有半个月,就是你和裴宴州结婚五周年纪念日,到时候我会履行承诺。”
温时宜:“你到底是谁?”
男人笑了,“到时候你自会知道。我打点好了一切,你安心在医院休息。”
说完,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为了不引起怀疑,温时宜在病房里躺了两天才下床。
她来到许盈盈的病房,准备质问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是父亲私生女的事。
就在她准备推门时,里面传来许盈盈柔弱自责地说:“宴州哥,我知道你为了我好,可你不该强迫时宜姐,她现在一定恨惨了我们。”
裴宴州沉默片刻,才开口:“就算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,我也绝不后悔。”
“盈盈,三年前是你从劫匪手里救下我,现在又4为我挡刀,这辈子我欠你太多。”
温时宜浑身僵住。
三年前,裴宴州被对家绑架,是她单枪匹马闯入敌营,将浑身是血、昏迷不醒的他救了出来。
却不慎腹部中枪,失去了他们第五个孩子。
担心裴宴州自责,温时宜便让许盈盈帮自己保密:“千万不要告诉宴州,救他的人是我。”
往事历历在目,温时宜浑身冰冷,几乎站立不稳。
没想到她的刻意隐瞒,却让许盈盈钻了空子。
也许,她就是借着这个机会,爬上了裴宴州的床。
温时宜很想冲进病房,将真相告诉裴宴州。
但她忍住了。
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若是裴宴州洁身自好,爱她如初,许盈盈根本不可能得逞。
何况,她没有证据,即便说出来,裴宴州也未必会相信。
思及此,温时宜转身离开。
接下来的二十几天,裴宴州都没有露过面。
但温时宜从护士们的谈论中,对他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。
“许小姐做换肾手术时,裴先生就守在手术室外,一步都没有离开过。”
“是啊,不仅如此,就连她康复的这些天,他也在病房里陪她。”
“许小姐胃口差,他就亲自喂她。许小姐无聊,他就给她变魔术。许小姐想逛街,他直接让各大奢侈品送来当季新品,病房里都堆不下……”"
温时宜一惊,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早上出门时,她习惯性地戴了这块表。
这是她这次怀孕后,裴宴州专门送给她的。
除了看时间,还有定位和通话的功能。
裴宴州说,她怀孕了,为了以防万一,他得时刻知道她的位置。
他亲手替她戴上腕表时,脸上的表情比五年前在婚礼上,替她戴钻戒还要虔诚许多,赚了她好多眼泪。
如今回想起来,他根本不是为了她和宝宝的安全,而是为了随时掌控她的行踪。
腕表里传来裴宴州略带焦急的声音,温时宜的心却冷得像冰。
她切断了通话,然后将腕表从手腕上褪下,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
可她回到别墅没多久,裴宴州就回来了。
他拿着她丢掉的钻表,眼底暗藏锋芒,“时宜,你去医院做什么?为什么挂断我的电话,还扔掉我送你的表?”
温时宜若无其事道:“有点不舒服,去做个检查而已。表不是我扔的,应该是不小心掉了。”
裴宴州自然没有相信这个说辞,可是他刚要追问时,手机响了。
电话接通后,温时宜注意到他脸色骤然一变。
她隐约听到「追杀」、「码头」、「许盈盈」等字眼。
很快,裴宴州挂断电话,转身快步离开。
他的一切,温时宜都不关心了。
她迈步上楼,躺在床上休息。
谁知一个多小时后,裴宴州的保镖忽然闯进房间。
“嫂子,许盈盈为越哥挡刀伤及肾脏,需要立刻移植,越哥让我带你去做配型检查。”
不等温时宜拒绝,他就将她拽下楼,塞上了车。
抵达医院后,温时宜被直接带去抽血。
她抵死不从,保镖只好给裴宴州打电话。
很快,裴宴州来了,一贯冷静自持的脸上透着几分焦急,价值高昂的定制衬衫上血渍斑斑。
“时宜。”他沙哑着开口:“盈盈是为了我才受伤的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。”
“我找遍了全港,都没找到适配的肾源,所以才……”
“裴宴州!”温时宜厉声打断了他:“她是为了你才受的伤,不是我!你凭什么让我给她捐肾!”
闻言,裴宴州眼底划过一抹诧异,声音陡然拔高:“凭你是我太太!你我夫妻一体,她救了我,也是你的恩人!”
温时宜被他的自以为是气得浑身发抖,口不择言道:“我们很快就不是夫妻了,你没有资格强迫我做任何事!”
忽然,裴宴州手机响起,是许盈盈打来的。"
温时宜和裴宴州青梅竹马,两人一毕业就结了婚。
可婚后五年,温时宜怀孕8次,无一例外全部流产。
第9次怀孕时,裴宴州为保母子平安,一步一跪一叩首抵达布达拉宫,头都磕破了才求得一串佛珠。
他的诚心感动了上苍,温时宜腹中胎儿平安度过了前三个月。
这天,温时宜独自做完产检回家,听到书房里的谈笑声。
“宴州哥,你这次打算让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出生?”
“是啊宴州哥,你打掉了前面8个孩子,这次怎么改变主意,还特地求了佛珠?”
温时宜瞳孔骤缩,眼底满是不可置信。
不可能!
前面9个孩子是自然流产,怎么会是……
下一秒,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落入耳中——
“孩子不是时宜的。三个月前,我借着检查的名义,让医生将我和盈盈的受精卵植入了时宜的体内。”
“我和时宜虽是青梅竹马,但陪我出生入死的人却是盈盈,我也爱她。”
“我把婚姻给了时宜,对盈盈太不公平了,只能用这种方式补偿她。”
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刺入温时宜耳中,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
她整个人如坠冰窟,呼吸间肺腑生疼。
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他处处护着她,事事以她为重。
九岁时她意外落水,裴宴州为救她险些被淹死。
十三岁,温时宜来初潮弄脏了裤子,裴宴州红着脸去帮她买卫生棉。
十七岁,温时宜情窦初开,暗暗发誓此生非他不嫁。
二十二岁,温时宜大学毕业当晚,裴宴州在维港放了一夜烟花,越过表白直接向她求婚。
温时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福祸相依,婚后不久温父和温母出了车祸,双双身亡。
裴宴州抱着哭得肝肠寸断的温时宜,发誓这辈子都会爱她如初。
他一手包揽了两家的涉黑产业,让她金盆洗手,人前光鲜。
温时宜原以为,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。
不曾想,她自以为美满幸福的婚姻,早就在她察觉不到的角落变得面目全非。
他狠心一次又一次打掉了他们的个孩子,还让她替他跟许盈盈生孩子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