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求一封放身契,放春雨离开。”
沈长宴一怔,然后猛地松了口气:“你说离开,是春雨要离开?”
他毫不犹豫地爽快答应:“去取纸墨笔砚来,本王这就写。”
一旁春雨死死揪住穆卿怜,眼神难以置信:“王妃,奴婢......奴婢不想......”
穆卿怜只是紧紧按住她,朝她轻轻摇头。
很快,沈长宴接过小厮递来的笔墨。
可他正要落笔,一道急切的身影便直接冲了进来:
“王爷,不好了,小姐风寒了!”
笔尖一顿,墨迹在纸张上晕开大片浓色。
沈长宴站直身体,便要搁笔离开。
穆卿怜剧烈咳嗽着,连忙开口:“先将契约写好,好吗?”
消云着急不已:“小姐已烧了两天两夜,怕惹王爷心烦,才一直不让奴婢告诉您!”
沈长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:“卿怜,我很快回来。等我!”
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穆卿怜攥紧被角,闭上双眼,脸上的苦涩挥之不去。
可是沈长宴,我等不了你太久了。
一炷香后,消云匆忙进了院中,不由分说,直接将炉子里煎的药倒入碗中便要带走。
春雨立刻阻拦:“你干什么!这是我家王妃的药!”
“王妃她虽醒了,却高热未退,太医说每服药都必须按时服用,否则会加重病情......”
消云却直接将春雨推倒在地:“我呸!你家主子失宠这么久了还看不明白形势?她再重要,能有我家小姐重要吗?”
“王爷一听我家小姐害的也是风寒,便立刻吩咐我过来取药了,说是生的同样的病,先将这边的端过去小姐急用,你家主子的,再重新煎过吧!”
春雨重重撞在石墩上,痛得满头大汗,脸色惨白如纸。
消云却只是翻了个白眼,踢了踢她的手:“主子和狗,都一样晦气!”
然后,转身离开。
穆卿怜气得全身发抖,忙将春雨扶起。
可她高烧着,没什么力气,竟和春雨一起滚作一团,狼狈不堪。
好不容易折腾着,终于起身。
“轰”的一声,院门却再次被狠狠踢开。
只是这次,是沈长宴出现在眼前。
他没问穆卿怜为何满身泥泞,为何高烧不退却在院中。"
穆卿怜笑笑:“你觉得呢?”
我觉得......
系统犹豫了一下,才继续开口。
你是很想忘记沈长宴。
穆卿怜没再回答他的问题,他却在一段长久的沉默之后开口。
如果我说,你死了之后,沈长宴有殉情的想法,你会怎么想?
穆卿怜晃着手中那杯刚倒的红酒,顿了片刻后才答道:
“迟来的深情比草贱,就算他真的死了,我也不会后悔离开他。”
系统叹息一声,最后只幽幽说道:
其实,他是有机会再和你见面的。
穆卿怜一顿,然后嗤笑:“那我希望,他这辈子都不要再有这个机会。”
系统又沉寂了。
这一次,他又消失了很久。
久到穆卿怜几乎都忘了系统的存在。
冬去春来,穆卿怜迎来了回家后的第一个春天。
她新买的房子装修竣工,终于可以搬入新家。
搬家这天,穆卿怜邀请了同事来暖房,买的火锅材料实在太重,只要临时摇了个男同事帮忙一起搬运。
两人扛着四大袋口袋准备进小区时,穆卿怜突然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。
她猛地停住步伐,眨了眨眼,再睁开时发现那抹身影又不见了。
“怎么了?”男同事好奇问道,“有熟人?”
“没有,或许是我看错了。”
穆卿怜摇头,收回视线。
男同事八卦地开口:“小穆,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我表弟了?他人真挺好的,一米八三,985毕业,现在在大厂当程序员......小心!”
话没说完,一辆轿车突然疾驰而来,眼看着便要撞上穆卿怜。
躲避已是不及,穆卿怜心中闪过一句“不是吧,这么倒霉”,突然感受到身后一股力道袭来。
她被人拉扯着,进入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。
那辆车正好擦身而过,没造成任何伤害。
穆卿怜的心,却在瞬间沉入了谷底。
“卿怜。”沈长宴沙哑又低沉的声音响起,“可有伤到哪?”"
穆卿怜疯了似地扑上去,护住春雨:“你们在干什么!”
小厮停下动作:“王妃,请您让开,莫要伤了您!”
穆卿怜双眼猩红:“柳莺眉,你会遭报应的!”
柳莺眉只是叹息一声,语气懒散:“报应?什么报应?先遭报应的不是这恶毒下贱的婢女吗?竟然想害死我!”
“一剑捅穿她怎么解得了我心头之恨,得挨了一百鞭,才能送她去投胎转世!”
说完,她眼神陡然转戾,语气阴森:
“都愣着干什么,打!这才三十鞭,给我狠狠打够一百下!”
鹤唳的风声裹挟着鞭声,狠狠朝穆卿怜砸来。
痛,真的好痛......
恍惚间,穆卿怜好像看到了沈长宴。
她下意识伸手,想说句什么。
可沈长宴只是皱起眉头:“卿怜,你一定要为了一个低贱的奴婢跟我作对是吗?”
一桶冰水,被狠狠浇在穆卿怜头上。
“好好清醒一下,到底谁才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,谁才是你的依仗。”
说着,他微微一顿,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!
“继续打,打到她求饶为止。”
穆卿怜的手终于垂了下去。
她突然感觉不到疼痛了,她想大概是毒药在发挥作用。
终于可以回家了。
这样想着,穆卿怜缓慢地闭上了双眼,失去了最后一点声息。
只是可惜,她死的时候,还是很痛啊......
8
一场初雪拉开隆冬序幕,看到窗外景色尽被铺成一片白,沈长宴下意识开口:“把陛下赏赐的那件狐皮大氅送去卿怜那里。”
顿了顿,沈长宴声音低了些,如同自语:“她一向畏寒,近日身子骨也不好,怕是挨不住。”
小厮却面露犹豫:“可是白色那件?那件......那件前些日子柳侧妃说喜欢,便拿了去。”
沈长宴沉了脸:“什么时候平康王府轮得到柳莺眉做主了?别忘了,卿怜才是平康王妃,且这一生,她都是平康王妃!任何人都越不过她去!”
小厮吓得脸色惨白如纸,连忙跪下磕头:“小的知错,请王爷责罚!”
“罢了。”
沈长宴深吸一口气,按住眉梢,压住心中薄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