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沈长宴耳旁仿若瞬间炸开一道惊雷。
他松开手,侍女狠狠摔在地上,连忙跪趴着不停磕头。
可沈长宴连她求饶时说了些什么,都完全听不清楚。
他脑子里已经变成一团乱麻,不停想着穆卿怜会在哪里,又能去哪里?
她在这个世界,唯一能够依仗的人只有他啊!她一个弱女子,又那么软弱可欺,离开了王府,能去什么地方?
沈长宴呼吸越发急促,不由怒红了双眼。
“她去了哪里,你不知道?”
侍女磕得额头一片红肿,闻言忙惊慌失措道:
“昨、昨日王妃说要去替春雨敛尸厚葬,便出了门。奴婢本想跟着一起,可她说什么都不许。”
“她走时,只让奴婢守好房门,别的什么都没说!”
厚葬......对!穆卿怜要替春雨葬尸!
沈长宴只觉喉间的那股窒息感猛地松开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终于反应过来,那一百鞭打完,穆卿怜多半是背着春雨去葬它了。
好歹跟了她那么多年,厚葬也属应该。
只是,她竟什么都没跟他说!
沈长宴心中升起的薄怒,将满心的不安彻底压下。
他沉了脸,随手将那件狐皮大氅扔在一旁,一字一顿道:
“待她回来了,让她第一时间来见我!”
沈长宴大步阔伐迈出听竹苑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
穆卿怜竟还有力气去埋葬春雨,看来,她伤得还不够重!
他倒要看看,她一个这么怕死的人,能坚持几日,能熬到几日,不来找他求饶。
鞭伤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挺过去的,即便穆卿怜现在有了几分骨气,沈长宴也断定她坚持不过三日。
可沈长宴却错了。
第一日,他陪柳莺眉煮雪烹茶。
第二日,他陪柳莺眉踏雪寻梅。
第三日,他邀约京城好友,携柳莺眉一同冬猎。
见沈长宴领着柳莺眉,好友不由调侃:“沈兄准备何时扶柳侧妃坐上正妃之位啊?”
柳莺眉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兴奋之色,但很快被她压下。"
穆卿怜双腿一软,几乎没有站稳。
她怔然看着脸色惨白的沈长宴,竟没有勇气往前迈那一步。
直到沈长宴嘴唇翕动,低低地说了句什么。
穆卿怜没有听清,赶紧冲过去,在他身旁蹲下:“你说什么?”
沈长宴的嘴唇又抖动了两下,含糊不清。
“对不起......”
穆卿怜终于听清楚了。
她的心轻轻一颤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,一瞬间,喉咙如被水泥灌注,喘不过气来。
沈长宴缓慢闭上双眼的瞬间,她再也控制不了,几乎失去理智地大吼道:
“系统,你赶紧给我滚出来!”
“我说我原谅他了,你没听到吗?赶紧出来。”
穆卿怜紧紧握住沈长宴的手,对方却再也没有力气回握了。
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穆卿怜的眼角滑落。
她泪眼模糊地望着眼前这个瞬间苍老了数岁的男人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如同灭顶一样,将她彻底淹没。
最终,沈长宴没了呼吸。
她也缓慢地低下头,嗓音沙哑:
“不是说,只要我原谅,他就不会有事了吗?”
19
同样的问题,沈长宴也问了系统。
彼时,他的肉体已经死了。
灵魂飘在半空中。
听到穆卿怜说的那句原谅,他激动得连灵魂都在颤栗。
终于穆卿怜还是原谅了他。
他可以留在这里,一切重头再来了。
这样想着,沈长宴不由伸手,想要抱住穆卿怜。
可他的手,却穿过了穆卿怜的身体。
他不由愣住,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死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沈长宴脸上血色褪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