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身捡起,下一秒瞳孔骤然紧缩——
他和晚栀的结婚证,竟然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垃圾桶里。曾被人无比珍视的红色本子,此刻被不知名的液体浸透,肮脏不堪。
商扶砚胸口剧烈起伏。他颤着手,小心擦去上面的污渍,可污渍早已渗透,将两人的名字都模糊得无法辨认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拨通秘书的电话:“我和晚栀的结婚证脏了,你马上去民政局重新补办两张回来......”
晚栀这次一定是气急了,竟然连结婚证都撒气扔掉。
到底是他宠出来的坏脾气,他好好哄着便是。
可电话那头的秘书语气却比他更焦急:“商总,我马上安排人去办。但现在有件更紧要的事——”
“顾氏那边刚刚宣布,和我们不再续约了。”
9
商扶砚赶到顾氏大厦时,已是傍晚时分。
天边残阳如血,落在他眉宇间,却染不起半分暖意。他风尘仆仆,额前碎发凌乱,径直闯入办公室。
望着办公椅上一脸淡定的顾氏掌权人,商扶砚开门见山:“顾伯伯,顾商两氏合作这个项目已经四年了,您为何突然拒绝续约?”
顾伯伯轻轻撩起眼皮,从文件上抬起视线:“这个问题,你不该问问你自己吗?”
“商扶砚,我当年为什么给你这个项目,你不知道?”
顾伯伯是江晚栀父母的旧友,这些年一直以长辈自居,向来和善。
这是第一次,他用全民喊商扶砚。
商扶砚察觉不对,神色一滞,随即恍然:“是因为晚栀吗?”
“顾伯伯,她这些天在跟我闹脾气,是跟您说了什么吗?我会去好好哄她的。但合作不是小事,还请您再考虑考虑......”
话音未落,一只茶杯猛地砸到他头上!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额角鲜血瞬间流下。
顾伯伯语气沉沉,气不打一处来:“哄?你还有脸说要去哄晚栀?”
“商扶砚,这个项目多少人等着抢。你能力确实出众,但有能力者何其多?我当初选择把这个项目交给你,是因为晚栀三番五次来找我,求我给你一个机会!”
“这些年你事业能这么顺利,也有晚栀私下动用自己的人脉替你铺路!否则,你以为自己凭什么不到三年就走到今天这个地位?你真以为全是自己拼来的?”
顾伯伯的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商扶砚心口,砸得他呼吸滞涩,连额角钻心的刺痛都忘了。
“......晚栀为我做过这些?我......我......”
他不知道。
在他的印象里,江晚栀从来娇惯任性。即便他做苦工的那段日子,她也大多待在出租屋里,从未吃过什么苦。
也正因如此,后来她愈发使小性子时,他才难以遏制地感到疲倦。
见他这副茫然模样,顾伯伯更是痛心疾首:"
只一眼,他内心便妒火横生。想起这些天看见的那些亲密照片,他恨不得立刻让这人滚开。
但他很快收敛心神,再看向宁从闻时,眼里只剩一片冷然:
“宁少爷,这是我和晚栀的私事,无需你插手吧?”
他抬起手,想要拽开宁从闻挡在面前的手臂。
可刚抬起,便被江晚栀毫不留情地拍开。
她怒目而视:“商扶砚,我和你还有什么私事?我和你已经离婚了,麻烦你现在立刻滚,好吗?”
她拍开的力道明明不重,却如同重重扇在商扶砚脸上。
他目光再次落到江晚栀脸上,心口苦涩。
闭了闭眼,再开口时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晚栀,对不起......”
“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。当初安书怡是蓄意接近我,她图的不过是我的钱财地位。”
“也是她,买通了看守所和保镖,才让你受了那么多苦......这些我都根本不知情。我原本只是想让你吃点小教训,根本没想过让你真的受到伤害......”
“对不起,晚栀......这一切都怪我识人不清,才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。”
他小心望向江晚栀,眼中带着明显的痛意:“但是,安书怡已经遭受报应了。我把曾经给她的一切都收了回来......”
“受贿的保镖,我也已经都处理了。”
他看向江晚栀,字字恳切:
“晚栀,你能不能......再给我一次机会?”
“我发誓,以后一定好好爱护你,不让你受一点委屈!我还知道了你这些年私底下一直为我奔波......这么多年的感情,你肯定也舍不得,对不对?”
面对商扶砚这番情深意切的话,江晚栀只是嘲讽地咧了咧嘴角。
“舍不得什么?”
她直视着他,声音平静得吓人:
“舍不得被你说‘倒贴货’吗?”
13
商扶砚瞳孔骤缩。
可江晚栀接下来的话,却彻底碾碎了他所有侥幸。
“那天,我在会所外听见了一切。”
尽管已经过去无数个日夜,可回忆那日的所见所闻,江晚栀还是心口压抑泛疼,激得眼圈滚烫。
“‘十八岁不要彩礼不要房车,把亲爸气进医院,从港城远嫁给我,跟一穷二白的我挤在出租屋......’”
“‘她是什么?倒贴货吗?’”
这三个字真够刺耳难听,以至于复述时,江晚栀喉间涩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