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也偷偷抬眼瞄了瞄沈卿欢,见她没有因为自己告状而生气,反而对自己露出一个略带同情的、浅浅的笑容(沈卿欢:主要是看你比我更惨,心理平衡了),心里那点因为告密而产生的小小愧疚也散了。他觉得这个会变戏法、还敢跟太傅“讨价还价”(虽然失败了)的姐姐,好像……还挺好看?
萧决看着面前这两个同样垂头丧气、却在眼神交流中莫名生出一点“惺惺相惜”的家伙,眸色深了深,最终只是淡淡道:“还杵在这里做什么?”
沈卿欢和小男孩同时一个激灵。
“卿欢告退。”
“学生告退。”
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,然后互相看了一眼,沈卿欢福了福身,小男孩则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,随即各自转身,一个朝着内院,一个朝着外书房的方向,脚步沉重地离开,背影都透着一种被“学业”压垮的萧索。
走出几步,沈卿欢忍不住回头,恰好看到那小男孩也正偷偷回头看她,两人视线对上,小男孩冲她做了个苦哈哈的鬼脸,她也忍不住抿唇笑了笑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萧决站在原地,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路径尽头,尤其是沈卿欢那带着点委屈、又带着点狡黠的回头一笑,竟让他冷硬的心肠微微松动了一瞬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一个心思百转千回的狐狸精,一个身份贵重却顽劣跳脱的小祖宗……
是夜,秋水苑的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
沈卿欢正对着一叠宣纸“奋笔疾书”,手腕早已酸麻不堪。她一边抄,一边在心里将萧决翻来覆去地腹诽:“冷面阎王!刻薄鬼!不通人情的大冰块!十遍!他怎么不自己来抄抄看!就知道折腾人……”
一边骂,一边却还得认命地继续蘸墨。没办法,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更何况,那位“屋檐”还掌握着她能否顺利拿到补偿金的关键。
笔下的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,逐渐变得有些潦草,最后几乎成了鬼画符。她揉了揉发胀的腕骨,看着才抄完不到一遍的成果,绝望地趴在了桌子上,哀叹一声:“这要抄到猴年马月啊……”"